刘协走到墙边，指着那些星图：“这些图，你们看得懂吗？”
甲一走到他身边，抬头看墙。看了很久，才说：“属下不懂星象。但先帝说过，此图关乎国运，关乎……玉玺。”
又是玉玺。
“具体呢？”刘协追问。
甲一摇头：“先帝未说。只说……若陛下能看懂此图，便知如何行事。”
废话。
刘协心里骂了一句。他要是能看懂，还用问？
但他没说出来，只是盯着墙上的星图。夜视能力下，那些星点格外清晰。他看着看着，忽然发现一个问题——
有些星点的位置，好像……不对。
他不是天文学家，但前世也看过星空，知道北斗七星大概是什么形状。墙上的这个“勺子”，有些星点偏了，有些星点多了。
“这图……画错了？”他喃喃自语。
甲一闻言，忽然说：“先帝曾说……星图无误，错的是天。”
错的是天？
刘协愣了一下，然后猛地反应过来——不是星图画错了，是天象变了！建安三年冬月的天象，和正常情况不一样！
他盯着那些星点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天象异常，古人认为是天谴，是灾祸的预兆。汉灵帝让人把这异常的天象刻在这里，还让密卫守护二十年……
为什么？
“除了这图，密道里还有什么？”刘协转头问甲一。
甲一躬身：“密道有四条分支。一条通城外乱葬岗，一条通崇德殿地下，一条通魏王府后巷，还有一条……被封死了。”
崇德殿地下？
刘协心里一动。曹操的灵柩现在就在崇德殿，密道能通到那儿……
“被封死的那条，通哪儿？”他问。
甲一沉默片刻，才说：“未央宫旧址。”
未央宫是长安的皇宫。许昌这里也有个“未央宫”，但那是曹操仿建的，规模小得多，而且早就废弃了，现在就是个破院子。
“为什么封死？”
“不知。”甲一回答，“二十年前就封死了。先帝严令，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刘协点点头，没再问。他走到石案前，拿起那卷帛书。夜视能力下，上面的字迹清楚了些，但还是很多地方看不清。
“这帛书，你们看过吗？”他问。
甲一摇头：“属下不识字。”
刘协把帛书小心卷好，收进怀里。然后他看向两个暗卫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跟着朕。但平时不要露面，除非朕叫你们。”
“遵命。”甲一和甲二齐声应道，声音嘶哑得像风吹过破洞。
“还有，”刘协顿了顿，“去查查赵默。宫卫什长，常山真定人，掌心有三道疤。查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甲一躬身：“需几日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刘协挥挥手，两个暗卫退到暗室角落，身形渐渐隐入阴影里，就像从未出现过。
密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。
他站在石案前，看着墙上的星图，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身，走出暗室。
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回到偏殿时，天已经彻底黑了。张禾点起了灯，正焦急地等在殿里。看见刘协从书架后面出来，他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灯扔了。
“陛、陛下！您去哪儿了？老奴找了好久……”
“朕在密道里。”刘协说，声音平静。
张禾愣住了，嘴巴张着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刘协走到榻边坐下：“密道的事，不要告诉任何人。包括……你信得过的人。”
张禾赶紧点头：“老奴明白！老奴明白！”
“还有，”刘协看着他，“从明天起，你每天去崇德殿一趟。不用进去，就在外面转转，看看都有哪些人去吊唁，记下来。”
张禾眼睛一亮：“陛下是要……”
“朕什么也不要。”刘协打断他，“朕只是想知道，谁还念着魏王的好。”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
张禾懂了，躬身退下。
殿里又安静下来。
刘协躺在榻上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还在回想密室里的一切——星图，帛书，两个暗卫，还有那句“错的是天”。
错的是天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如果天都错了，那这天下，还有什么是对的？
窗外，夜色浓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