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圆滑,意思很明显:他们不信鬼神那套,只当是环境或心理问题,请我来也就是走个过场,安老人的心。
我喝了口茶,没接话,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。
我定眼看过去,这厅里气息浑浊,尤其是那些博古架附近,缠绕着好几团颜色各异的“气”。有的灰黑,有的暗红,都不是好东西。这些气大多数是从架子上那些瓶罐、玉器、木雕里散发出来的。老爷子长期坐在这里,被这些阴秽之气侵染,不出问题才怪。
“韩老先生,”我转向主位的老人,“您是不是总觉得后背发凉,晚上容易惊醒,醒了就心慌,听到些细碎的声音,像是有人走动或者说话?”
韩老爷子捻珠子的手停了一下,抬头看我,昏黄的眼睛里有了点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儿子韩文远愣了一下。
“我还知道,”我没回答继续说,“您这不适的感觉,是从三个月前,得到一件新收藏品之后,开始加重的。对不对?”
老爷子眼睛瞪大了,手下意识摸向胸口:“是……是的!三个月前,老友转让给我一块古玉,我特别喜欢,一直贴身戴着。”他说着,从领口拉出一根红绳,下面系着一块巴掌大小、沁色很深的玉佩。
玉佩一露出来,我天眼里看到的暗红之气骤然浓烈了几分,丝丝缕缕缠在老爷子手腕和心口位置。
韩文远和他妻子脸色变了,互相看了一眼。玩手机的年轻人也放下手机,好奇地看过来。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我问。
老爷子犹豫了一下,还是解下玉佩,递给我。
入手冰凉刺骨,比寻常玉石凉得多。玉质看起来不错,雕的是蟠螭纹,颜色深得不正常,像是浸透了某种东西。最重要的是,玉佩中间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,裂纹处颜色最深,那股暗红凶煞之气,正从那里源源不断渗出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古玉。这是“血沁玉”,而且很可能是从墓里带出来,浸过尸血或长年受墓主煞气侵染的凶物。普通人戴久了,轻则病痛缠身,重则神智受损,性命堪忧。
“这块玉,”我严肃把玉佩放在桌上,看着韩家人,“不能戴了,也不能再放在家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韩文远皱眉疑惑的问,“这玉成色很好,我爸很喜欢。”
“玉是好玉,但来路不正。”我话说得直接,“它带着很重的煞气,戴在身上,会慢慢吸走人的精气神。老爷子最近的各种不适,根子就在它身上。”
“煞气?”韩文远摇头笑了,笑容里带着不以为然,“陈先生,这些都是迷信说法吧?一块玉而已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韩老爷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脸涨得通红,捂着胸口,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。
“爸!”韩文远和他妻子赶紧过去,又是拍背又是顺气。
玩手机的年轻人也慌了,站起来去倒水。
林澜澜满脸不好意思的看着我。
老爷子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,脸色灰败,额头上全是冷汗,眼神都涣散了。
我拿起桌上那块玉佩,对韩文远说:“信不信,试试就知道。我现在把这玉的煞气压住,老爷子马上就能好一些。如果没用,我分文不取,立刻走人。”
韩文远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,又看看我手里的玉,想了想说:“好,你试试。”
我让其他人退开点。自己走到厅堂中央,把玉佩放在地上。
然后,我咬破右手食指,挤出几滴血,滴在玉佩那道裂纹上。指尖血阳气最旺,最能克制阴煞。
血珠落在玉佩上,并没有滑落,反而像是被吸了进去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冒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黑色烟气。
同时,玉佩本身那股暗红凶煞之气,像是被刺激到了,猛地翻腾起来,朝我扑来。
我早有准备,调动命牌力量护住自身。那煞气撞上来,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,嘶鸣着散开。命牌却微微发热,主动吸纳了一部分散逸的凶煞之气。
我凝神静气,用带血的手指,凌空在玉佩上方快速虚画了一道“镇煞符”。每画一笔,空气中就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,一闪即逝。
最后一笔画完,整个符印金光微闪,然后像张网一样,罩向地上的玉佩。
玉佩剧烈震动起来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表面的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,那道裂纹也似乎变浅了。
与此同时,坐在椅子上的韩老爷子,长长地、舒畅地吐出一口气,脸上的灰败气色退去不少,眼神也重新聚焦了。他摸摸自己胸口,惊讶地说:“咦?好像……没那么闷了,心也不慌了。”
韩文远和他妻子满脸震惊,不可置信的看看老爷子,又看看地上那块不再震动的玉佩,说不出话来。那个年轻人更是张大了嘴。刚才的东西着实把他们都震撼了。
林澜澜松了一口气,看向我的眼神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神采。
我弯腰捡起玉佩。现在它摸起来只是微凉,那股刺骨的寒意和凶煞之气被暂时封住了大半,但根源还在。
“煞气只是暂时压住,没除根。”我把玉佩递给韩文远,“这东西必须尽快处理掉。找个阳气足的正午,挖个深坑,用生石灰埋了。或者,交给我处理。”
韩文远接过玉佩,手有点抖。他现在不敢不信了。父亲瞬间的变化,还有刚才玉佩那诡异的动静,都不是科学能解释的。
“陈先生……刚才,对不起。”韩文远态度彻底变了,带着后怕和恭敬,“这玉……就拜托您处理吧。需要多少钱,您说。”
“二十万。”我报了个价。处理这种凶煞之物有点风险,而且能吸收的煞气对命牌有益,这个价不算高。
“没问题!”韩文远一口答应,立刻要去开支票。
“等等。”韩老爷子忽然开口,他站起来,虽然还有点虚弱,但精神明显好了,“陈先生,这屋里……是不是还有其他不干净的东西?”
我看向那些博古架,点点头:“不止这一件。您这屋里好几件老物件,都带着阴气或煞气。摆在一起,互相影响,人住久了,轻则破财生病,重则家破人亡。”
韩家人脸色都白了。他们一直以这些收藏为傲,没想到竟然是祸根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韩文远的妻子声音发颤。
“挑出来。”我走到博古架前,一件件指过去,“这个青花罐陪葬品,阴气重。那尊木雕佛像,雕工是好,但木料是坟头柏,不吉利。还有那对玉如意,沁色发黑,也是墓里出来的……”
我一口气点出七八件东西。每指一件,韩家人脸色就难看一分。这些都是老爷子的心头好,花大价钱收来的。
韩老爷子看着那些东西,眼神复杂,有心疼,更有后怕。最后,他重重叹了口气,挥挥手:“都……都听陈先生的。文远,把这些都收起来,交给陈先生处理。”
韩文远连忙答应。
“另外,”我补充道,“这宅子空了太久,人气弱。最近多请些亲戚朋友来住住,热闹热闹。白天所有窗户打开,晒晒太阳。院子里那些半死不活的花草,换掉,种点新的。”
韩家人连连点头,现在我说什么他们都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