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号码牌,没再举。
拍卖师喊了三次,木槌落下:“一百二十万!成交!恭喜36号先生!”
沈锋回过头,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。那意思很明显:跟我争?你还差点。
我没看他,对林澜澜和吴老说:“走吧。”
林澜澜有点意外:“你不拍了?”
“没必要。”我站起身,“那剑最多值六十万。一百二十万,他喜欢,就让给他。”
吴老松了口气:“对对,咱不跟他斗气。”
我们起身离开。经过前排时,沈锋正好也站起来,准备去办理交割。他挡在过道上,手里拿着刚刚拿到的那尊鎏金佛像。
看见我们,他停下脚步,目光先落在林澜澜脸上,笑容温和了些:“澜澜,这就走了?等下还有个酒会。”
林澜澜客气但疏离地笑笑:“不了,晚上还有事。”
沈锋笑容不变,转向我,上下打量了一下,伸出手:“这位朋友,看着面生。怎么称呼?”
我没伸手,看着他:“陈麟。”
沈锋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冷了一瞬,随即收回手,笑了笑:“陈先生好眼光,刚才那柄剑不错,可惜……缘分没到。”
他话里有话。
我点点头:“是没到。沈先生眼光更好,佛像不错,好好收着。”
沈锋脸色微微一沉。他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了。
我没再理他,对林澜澜说: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出拍卖厅。吴老跟在我们后面,摇头叹气:“沈家这小子,太狂了。陈先生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林澜澜看着我,轻声问:“真没事?沈锋那人,心眼小,睚眦必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笑了笑,“但他最好别来惹我。”
我们走到酒店门口。夜风有点凉。
吴老非要请我们吃宵夜,我推了,说下次。林澜澜也说不早了,改天再聚。
吴老只好作罢,再三道谢后,上了自家的车离开。
林澜澜站在我旁边,拢了拢披肩:“我送你?”
“不用,我开车了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司机在那边等我。”她指了指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奔驰。
我们都没动。酒店门口灯火通明,车来车往。
“陈麟,”林澜澜转过头看我,眼睛在灯光下很亮,“今天……谢谢你陪我。”
“我也没做什么。”
“你来了,就是做了。”她笑了笑,顿了顿,“那把剑,你真喜欢?”
“有点用。”我说,“不过没事,以后再找。”
“沈锋拍去那佛像,真会出事?”她又问。
“会。”我肯定地说,“那东西晦气重,放家里,轻则破财,重则生病。他要是聪明,就该找个地方封起来,或者扔掉。”
林澜澜沉默了一下:“沈锋不信这些。他只觉得是你在危言耸听,故意跟他作对。”
“随他。”我不在意。
远处,她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林澜澜说,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上了车,降下车窗,又朝我挥挥手。车子缓缓驶入夜色。
我站了一会儿,才走向自己的坦克三百。
刚拉开车门,手机震了一下。拿出来一看,是周明发来的短信:“陈哥,那辆黑轿车又来了,在工地外面转了一圈,刚走。”
我回了个“知道了”,收起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