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师敲下木槌,佛像归了那个年轻男人。
他叫沈锋,省城沈家的二儿子。沈家做地产生意,这两年风头正劲。沈锋自己开了家投资公司,手腕硬,眼光毒,在圈子里名声不小。他喜欢林澜澜,追了快半年,林澜澜一直没松口。
今晚看见林澜澜挽着个陌生男人进来,沈锋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住了。再看那男人穿着普通,坐在后排,更是瞧不上。他故意抢下吴老看中的佛像,既是喜欢,也是想压对方一头,让林澜澜看看谁更有实力。
可他没想到,吴老最后没加价,是因为旁边那年轻人说了句话。
沈锋转过头,正好看见我按住吴老胳膊,低声说话的样子。也看见林澜澜挨着我坐,侧过头听我说话时,脸上那点自然而然的亲近。
沈锋脸上的笑没了。他眼神冷冷盯着我。我回头看着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我们对视了几秒。沈锋先转回头,坐正了身体,后背挺得笔直。
拍卖还在继续,但气氛有点不一样了。不少人注意到了刚才的小插曲,目光在我、沈锋和吴老之间转来转去。
林澜澜靠近我,声音压得很低:“那个人叫沈锋,不太好惹。你小心点。”
我不在意的点点头:“看出来了。”
她有点担心地看了我一眼,但没再说什么。
吴老坐在旁边,手里捏着号码牌,指节有点发白。他凑过来,声音还有点抖:“陈……陈先生,那佛像,真有那么邪门?”
“吴老,”我看着他眼睛,“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睡不踏实,早上起来头晕,胃口也不好?”
吴老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您印堂发暗,脸色泛青,这是被阴气侵染的迹象。”我指了指台上的方向,“如果刚才您真把那佛像请回去,放在家里,不出一个月,您这身子骨恐怕就得垮。”
吴老倒吸一口凉气,后怕地拍了拍胸口:“多亏你拦着!不然我……”
拍卖进行到后半场,又上来几件古玩字画。我仔细看了,都没什么问题,就是普通的藏品。
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端上来。
那是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,打开后,里面是一把带鞘的短剑。剑鞘乌黑,刻着简单的云纹,看起来朴实无华。
拍卖师介绍:“唐代青铜短剑,品相完整,带原装鞘。起拍价,三十万。”
灯光下,短剑静静躺在盒子里。但我胸口的命牌一股暖流传来。
这东西,不一般。
我打开天眼看去。短剑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、银灰色的光晕,那不是阴煞之气,而是一种……沉淀下来的、锋锐的“兵煞”之气。这剑年头久远,见过血,杀过生,本身带有一股肃杀凌厉的气息。这种气息对普通人来说,长期接触会让人性格变得暴躁易怒,但对修行者,尤其是需要克伐阴邪的修行者来说,却是好东西。它能震慑邪祟,也能辅助修炼一些攻击性的术法。
更重要的是,命牌对它有反应。这把剑,或许能成为一件不错的法器胚子。
我坐直了身体。
林澜澜注意到我的变化,轻声问:“看上这个了?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。
“那就拍。”林澜澜笑了,“钱不够,我这儿有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拿起号码牌。
竞价已经开始。这类冷兵器受众小,价格抬得慢,叫了几轮,才到五十万。
我举起牌子:“六十万。”
拍卖师看向我:“后排28号先生,六十万!”
斜前方,沈锋也举起了牌子,头都没回:“七十万。”
他是故意的。刚才佛像的事,加上林澜澜,他这是要跟我杠上了。
我继续举牌:“八十万。”
沈锋:“九十万。”
场上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看向我们俩。一把估价四十万左右的古剑,叫到九十万,已经溢价太多了。
吴老急了,拉拉我袖子:“陈先生,这剑不值这个价,沈家那小子是跟你较劲呢。”
林澜澜也皱眉,低声说:“沈锋不差钱,他这是在赌气。你别跟他硬拼,划不来。”
我摇摇头,再次举牌:“一百万。”
拍卖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一百万买把古剑,冤大头啊。
沈锋侧过半边脸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慢慢举起牌子:“一百二十万。”
他加价幅度更大了,摆明了要用钱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