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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芙蓉妆·荷露研芳现木屑(1 / 1)

章和三年孟夏,青峄山麓的晨雾尚未散尽,绛云坊内却已弥漫着一股荷香与珍珠粉交织的清冽气息。然这往日里令人心宁的香气,今日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——自昨夜阿玲失踪,坊中女子皆面带忧色,指尖的活计慢了半拍,时不时便抬眼望向阿玲往日值守的工位,眼底满是惶惑。

南宫红一身素色短褐,挽起了袖口,露出腕间莹白的肌肤。她亲自将阿玲失踪时散落的半盒朱砂膏小心收贮于锡盒之中,又命人将倒落的瓷臼与玉碾擦拭干净,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“坊中生计,系于诸位之手;家中幼老,亦盼着月钱度日。阿玲之事,我与慕容公子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但今日的芙蓉妆胭脂,却不能停。”

她的声音清越,穿透了坊内的低低私语。女子们闻言,纷纷敛了愁容,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。唯有慕容博,一身月白常服,负手立于工坊的阴影处,目光扫过坊内的每一个角落,最终落在阿玲那空置的研磨台前,眼底寒芒闪烁。自昨夜起,他已暗中遣人四下搜寻阿玲的踪迹,然青峄山左近的村落、山道、密林,皆无所获,仿佛那十七岁的少女,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。

今日坊中要赶制的,是《胭脂制作要诀》中位列第二的“芙蓉妆·荷露研芳”。此妆非唇脂,乃面靥之用,最受深闺女子与赶考书生家眷的青睐。南宫红缓步走到中台之前,台上摆着清晨刚采撷的荷花、研磨好的珍珠粉,以及一排光洁的银杵与白玉碗。她抬手示意,一旁的女徒便将一纸新的黄麻笺贴于壁上,笺上墨字清隽,正是芙蓉妆的制作要诀,旁还题着一句诗:“荷露研芳凝雪色,芙蓉轻点玉肌匀。”

其文言要诀曰:

芙蓉妆荷露研芳方

采夏至日晓露未晞之荷花,择半绽者二十朵,去蒂留瓣,置白玉盘中。取晨露半盏,润透荷瓣,以银杵细细碾之,凡五百转,至瓣碎汁稠,滤去残滓,得荷露汁一盏。

选东珠碎粉二钱,需经水磨三日,研至细腻无砂,其色乳白,其质轻如鸿毛。将荷露汁缓倾珍珠粉中,以玉簪顺搅百转,使粉与汁融,成乳白膏状,无有颗粒。

复取白芨粉一钱,温水调至糊状,倾入荷露珍珠膏内,逆搅五十转,增其黏附之性。

取竹制面靥模,纹作芙蓉花状,洗净烘干,以荷露轻刷模壁。倾膏入模,置阴凉通风处,历一昼夜定型。脱模后,以油纸包裹,贮于玉盒之中,置冰鉴旁保存,可保半月不腐,其香如初。

此方云云,藏着南宫红的巧思。夏至日的荷花,荷香最浓而性最凉,可清热润燥,敷于面靥之上,不仅增妍,更能缓夏日肌肤燥痒之苦;东珠碎粉需水磨三日,是她依据现代粉体工程学,确保珍珠粉的细度达到微米级别,上脸服帖无颗粒感;白芨粉的添加,更是现代美妆中“成膜剂”的古法运用,使面靥不易脱落,持久自然。

而这芙蓉妆的特色,亦有专述:色呈乳白,莹润如月华,轻点于面靥两侧,如芙蓉初绽,淡雅脱俗,不似铅粉那般厚重假白。嗅之有荷香清冽,沁人心脾;触之温润细腻,如抚春水。上脸之后,与肌肤相融,隐现珠光,兼能清热润燥,疗夏日面疱之疾。较之坊间粗制的铅粉面靥,不啻天壤之别。

南宫红手持银杵,亲自示范荷瓣的研磨之法,口中缓缓道:“荷瓣碾汁,需用银杵,铜铁易锈,会坏了荷香与色泽;珍珠粉与荷露相融,必顺搅百转,此为取其清润之性;加白芨粉时逆搅,乃增其黏附之力。诸位切记,芙蓉妆贵在清雅,过浓则俗,过淡则无,分寸之间,全在手上功夫。”

她的话音刚落,便有女子轻声问道:“红姐姐,阿玲往日最擅此道,她研磨的荷露汁,最是清冽,珍珠粉也调得最是服帖。如今她不在,这一批芙蓉妆,怕是要慢上许多。”

此言一出,坊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阿玲的勤勉与聪慧,是众人有目共睹的。她不仅擅朱砂唇脂的研磨,对这芙蓉妆的制作更是得心应手,往往能比旁人快上半刻,且成品的质量,丝毫不差。

南宫红的心微微一沉,她放下银杵,缓步走到阿玲的工位前。这张水磨木台,是阿玲每日值守的地方,台上摆着她常用的银杵、白玉碗、竹模,甚至连她研磨荷瓣时用来擦手的布巾,都还叠得整整齐齐。仿佛只是片刻之前,那少女还坐在这里,低头专注地碾着荷瓣,嘴角带着对弟弟病愈的憧憬。

“我且看看阿玲昨日未完成的活计。”南宫红轻声道,伸手拿起了那只白玉研磨碗。碗中还残留着少许未用完的荷露珍珠膏,已经微微凝固,散着淡淡的荷香。她小心地将膏体倒出,正欲将碗擦拭干净,指尖却触到了碗底一处异样的粗糙。

慕容博似有所感,快步走上前来。“怎么了?”

南宫红没有说话,只是将白玉碗翻转过来,对着晨光。只见碗底的内侧,竟残留着少许细碎的木屑,颜色深黑,质地坚硬,与碗身的白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她用指尖轻轻刮下一点木屑,放在鼻尖轻嗅,眉头瞬间紧锁:“这不是我们坊中的木屑。”

绛云坊的所有器具,皆由乌木制成,质地细腻,色泽乌润,且绝无碎屑脱落。而阿玲的这只白玉研磨碗,更是南宫红特意为她挑选的,质地纯净,绝无杂质。碗底的这些木屑,颜色更深,纹理更粗,显然并非坊中所有。

慕容博接过那点木屑,放在指尖细细捻动,眼底的寒芒更甚。“此乃铁力木碎屑。铁力木质坚如铁,非寻常人家所用,多为车马挽具、兵器柄把之材。青峄山左近,唯有打造车马的铁匠铺,方有此木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,坊内的女子们便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。铁力木?铁匠铺?这与阿玲的失踪,又有何关联?

南宫红拿起那只白玉碗,反复检视,忽然发现碗沿处,有一道极浅的划痕,几乎难以察觉。“这划痕,是新的。”她沉声道,“阿玲对自己的器具爱惜备至,绝不可能让碗身出现划痕。定是有人在她使用这只碗时,不慎留下了痕迹,而这些铁力木碎屑,便是那人带来的。”

慕容博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阿玲的工位,缓缓道:“昨夜我们检查时,只留意了那半盒朱砂膏,却忽略了阿玲的芙蓉妆工位。看这木屑与划痕,那人定是在阿玲研磨芙蓉妆时,靠近了她的工位。或许,阿玲的失踪,便与这芙蓉妆有关。”

南宫红的心,瞬间揪紧。她想起昨夜阿玲主动请缨留下看守朱砂胭脂,莫非,那人的目标,并非朱砂膏,而是这芙蓉妆的秘方?抑或是,阿玲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,才被人悄然掳走?

她缓步走到壁前,望着那首题在芙蓉妆要诀旁的诗句,忽然念道:“‘荷露研芳凝雪色,芙蓉轻点玉肌匀。’阿玲昨日还与我说,待她弟弟病愈,便要学着做这芙蓉妆,将来出嫁时,亲手为自己点上一对芙蓉靥。”

话音未落,一滴清泪,悄然落在了她手中的白玉碗上。

慕容博看着她眼底的泪光,心中微动,却只是沉声道:“我即刻遣人去查青峄山左近的铁匠铺,看近日可有陌生人前往购买铁力木,或是打造什么器具。同时,坊内的所有器具,都要仔细检查,看是否还有其他异常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今日的芙蓉妆,照旧赶制。但诸位需切记,不可单独行动,入夜后,坊门紧闭,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。阿玲的工位,暂时封存,不许任何人触碰。”

女子们纷纷点头,脸上的忧色更浓,却也多了几分坚定。她们知道,阿玲的失踪,不仅是一个少女的不幸,更是对整个绛云坊的威胁。唯有守好坊中的秘密,做好手中的活计,才能为阿玲寻回一线生机。

南宫红擦干了眼角的泪,拿起银杵,重新走到中台之前。“开工吧。”她的声音,带着一丝沙哑,却依旧坚定。

银杵与白玉碗相触的声音,再次在坊内响起,荷香与珍珠粉的气息,渐渐弥漫开来。然这一次,那清冽的香气中,却多了一丝悬疑的诡谲。

阿玲工位上的铁力木碎屑,究竟从何而来?

那道浅浅的碗沿划痕,藏着怎样的秘密?

芙蓉妆的秘方,是否真的成了觊觎者的目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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