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蘼院东侧秘道之中,阴风习习,萤火微光映着石壁上的斑驳痕迹。南宫红牵着阿玲的手,苏娘持剑在前开路,陆峥的亲信则殿后警戒。众人依阿玲凤仙膏染甲的标记,避过秘道中暗藏的毒刺与翻板,行至一处岔路口,前路忽分三道,皆幽深难辨,竟没了方向。
阿玲蹙着眉尖,指尖仍留着凤仙膏的淡红痕迹,忽然眸光一亮,急声道:“南宫姐姐,我记起来了!那日被押往深处时,我袖中藏着半盒月季粉,趁守卫不备,一路悄悄撒了少许!”
此言一出,南宫红心头微动,忙追问详情。原来那月季粉,是阿玲入工坊后,随南宫红学做的首款香粉。其法极为考究:采暮春盛放的月季花瓣,择其色艳瓣厚者,铺于竹筛之上,以文火低温烘焙一炷香,绝不可焦糊,待花瓣干透发脆,再以玉碾细细碾成粉末,复按月季粉八、香粉二之比调和,过绢筛三次,方成此粉。此粉本是女子妆奁中调香定妆之物,香气馥郁持久,色泽嫣红如霞,阿玲当日闲来无事,便藏了一盒在袖中,未料竟成了指路的关键。
苏娘闻言,忙取过火把,俯身细查地面。果见秘道中央的岔路口,有几点嫣红的粉末隐于石缝之间,若非刻意寻找,绝难察觉。那粉末香气淡雅,混着秘道中的潮湿之气,正是月季粉独有的馥郁。“此粉烘焙之后,质地轻盈,遇风不散,遇湿不融,最是适合留痕。”苏娘伸手捻起一点粉末,眸中满是赞许,“阿玲姑娘心思玲珑,竟能在绝境之中,想到以妆粉留迹。”
南宫红望着石缝中那抹嫣红,忽念及苏轼诗句“花落花开无间断,春来春去不相关”,怅然叹道:“月季花又名月月红,四季常开,本是庭前艳卉,其粉本是女子妆奁中,定香增艳的寻常之物,奈何今日竟要借它之力,寻踪觅迹,破此秘道之迷。”
言罢,她示意众人熄灭火把,只留萤火照明。月季粉色泽嫣红,在微光之下更易辨认。众人循着粉迹,缓缓踏入左侧的通道。道中粉迹时断时续,却始终不曾断绝,显是阿玲当时虽身陷囹圄,却仍尽力撒布,为自己留了一线生机。
行约半炷香的功夫,粉迹忽然变得密集起来,前方石壁之上,竟有一片嫣红的粉痕,似是阿玲刻意留下的标记。陆峥的亲信上前,以掌击壁,只闻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那面光滑的石壁竟缓缓向一侧滑动,露出一道暗门,门内微光闪烁,隐约传来毒胭脂的腥苦之气。
“此处必是据点深处的密室!”苏娘剑峰微振,寒芒映着暗门,“里面定藏着韦氏与七绝谷的核心机密!”
南宫红护着阿玲,与苏娘、陆峥一同踏入密室。只见室内宽敞异常,四周的木架上,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瓷瓶,皆贴着“毒胭脂”的标签,瓶身刻着韦氏的族徽与七绝谷的标记。密室中央的案上,摆着数卷羊皮纸,正是毒胭脂的最新炼制配方,以及“姹女毒经”中关于药引炼制的核心内容。
“这些毒胭脂,数量足以祸乱整个主城!”陆峥望着木架上的瓷瓶,眼中满是怒火,“韦氏与七绝谷的狼子野心,竟已到了如此地步!”
阿玲望着密室中的景象,忽然身子一晃,面色愈发苍白,指尖的凤仙膏痕迹也变得黯淡起来。南宫红忙扶住她,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而那撒落一路的月季粉,此刻正静静躺在密室的入口处,嫣红的色泽如同一道指引的光,不仅带众人找到了密室,更让韦氏与七绝谷的滔天罪行,又多了一份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