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蘼院秘道之中,南宫红与苏娘护着昏迷的阿玲,正欲随陆峥的亲信撤离,忽闻秘道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七绝谷弟子的怒吼:“他们在里面!快,释放迷烟,绝不让他们跑了!”
话音未落,一股淡紫色的烟雾便从秘道入口处弥漫而来,那烟雾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,闻之令人头晕目眩,显然是七绝谷特制的“迷魂烟”。陆峥的亲信刚吸了一口,便身子一软,倒在了地上,面色潮红,神智不清。
“不好!是迷魂烟!”苏娘捂着口鼻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,“此烟能迷人心智,让人浑身无力,若不及时抵御,我们都会成为阶下囚!”
南宫红心头微动,忽想起袖中藏着的藿香脂。那是她临行前,特意为长途跋涉准备的物事,本是用于驱暑避秽、防蚊虫叮咬的。其法极是考究:采盛夏盛放的藿香叶片,洗净后加水入瓦釜,文火熬煮一炷香,滤去残渣,取其浓汁;复按藿香汁七、蜂蜡三之比调和,继续熬煮半炷香,待膏体呈半透明的淡绿色,熄火冷却便成。此脂本是女子妆奁中,用于驱暑润肤的寻常之物,却因藿香性温味辛,能芳香化浊,辟秽解毒,成了抵御迷烟的绝佳利器。
“藿香能辟秽,其香能克迷烟之毒!”南宫红自袖中取出藿香脂,快速将膏体涂抹在自己、苏娘与阿玲的鼻下与颈项之处。她忽念及范成大诗句“藿香叶绿满庭除,时有清香逗蝶须”,怅然叹道,“藿香本是庭前香草,香气馥郁,能驱暑避秽,其脂本是女子妆奁中,驱暑润肤的清润之物,奈何今日竟要借它之力,抵御迷烟,护我等脱身。”
藿香脂的馥郁香气,瞬间笼罩住三人,那甜腻的迷魂烟腥气,竟被压制得无影无踪。苏娘只觉一股清冽之气从鼻下渗入,原本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,她忙道:“陆将军的亲信还在昏迷,我们先将他们拖到石室之中,关闭石门,暂避迷烟!”
南宫红点头应下,与苏娘合力,将陆峥的亲信拖入石室,而后快速关闭石门。迷魂烟被挡在门外,石室之内,唯有藿香脂的清香与毒胭脂的腥苦交织。不过片刻功夫,门外传来七绝谷弟子的叫骂声,显然他们正试图破门而入。
“石室的石门坚固,一时半会难以攻破。”苏娘望着石门,沉声道,“陆将军已率亲信前往烟雨楼,慕容公子的大军也已围困主城,我们只需撑到援军到来,便可安全撤离!”
南宫红护着阿玲,坐在石室的角落,指尖轻抚着阿玲苍白的面颊。她知,阿玲体内的奇毒尚未彻底根除,神智也未完全清醒,唯有尽快与慕容博会合,寻得七绝谷的完整解药,才能让阿玲彻底康复。
就在此时,石室之外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,伴随着慕容博的朗声道:“南宫姑娘,苏姑娘,我来救你们了!”
南宫红与苏娘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。苏娘快步上前,打开石门,只见慕容博一身玄色劲装,手持长剑,正率大军与七绝谷的残余弟子激战。陆峥亦从另一侧赶来,手中提着一个木匣,高声道:“慕容公子,烟雨楼已被我等攻破,毒胭脂尽数收缴,宫中内应名单也已到手!”
“好!”慕容博剑峰一挥,将一名七绝谷弟子刺倒在地,“今日便将这些邪祟一网打尽,还天下一个清明!”
南宫红与苏娘护着阿玲,走出石室,只见秘道之外,杀声震天,韦氏与七绝谷的残余势力,已是瓮中之鳖。藿香脂的馥郁香气,仍萦绕在三人鼻间,护着她们不受迷烟之害。
不多时,战斗便已结束。韦氏与七绝谷谷主的师弟被擒,残余弟子尽数伏诛。慕容博快步上前,望着南宫红与苏娘,沉声道:“辛苦二位姑娘了。如今铁证如山,我即刻便将韦氏与七绝谷的罪证,快马送往京城,奏请圣上,定能为百草堂洗清冤屈,为南宫工坊正名!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光芒洒在荼蘼院的残垣之上。南宫红、苏娘与阿玲并肩而立,慕容博与陆峥立于身侧,望着被押走的韦氏与七绝谷弟子,以及被收缴的毒胭脂与罪证,心中终于松了口气。
那抹由藿香叶片与蜂蜡熬制而成的清润膏体,不仅抵御了迷魂烟的侵袭,更护着众人安全撤离。而这场关于胭脂、正义与女子生计的较量,也终于落下了帷幕。
南宫红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,指尖残留着藿香脂的馥郁香气。她知,前路漫漫,却再也没有了阴谋与邪祟。她与工坊的女子们,将继续以古法妆技为生,将荷花露、梨花白、玉簪粉……这些承载着女子智慧与希望的妆品,传遍天下。
而那座位于灾区的南宫工坊,终将成为天下女子的依靠,成为乱世之中,一方温暖而坚定的净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