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御史大夫府外,车水马龙,门庭若市。此御史大夫张衡,正是龙涎香脂破解的暗号中,代号“玄鹤”的宫闱内奸。慕容博虽已暗中布控,却苦无直接证据,难以贸然动手。唯有让南宫红潜入府中,获取其与韦氏、七绝谷勾结的铁证,方能将其一举扳倒。
然张衡府中守卫森严,且其生性多疑,寻常身份绝难接近。苏娘凝眸思索,道:“张衡近日正为其女寻一名精于妆造的绣娘,若能扮作绣娘入府,必能近身查探。只是需得彻底改变容貌,方能避过府中眼线。”
南宫红眸光微动,自怀中取出一个朱红漆盒,盒内盛着的深海珊瑚粉,莹白中带着淡淡的粉晕,乃是工坊珍藏的珍品。其法极为考究:采南海深海的红珊瑚,去其外鞘,以玉碾细细研成粉末,过绢筛十五次,直至粉末细腻如尘;复按珊瑚粉六、矿物颜料四之比调和,加入少许黏合剂,反复揉捏至膏体绵软,色随心变。此粉本是工坊中调合底妆与胭脂的至宝,能令肌肤莹润剔透,色泽自然,却因质地细腻,遮瑕力强,成了制作伪装膏的绝佳利器。
“珊瑚粉性温,与颜料调和后,能模拟出不同的肤色肌理,干后不易脱落,水洗不花。”南宫红取过珊瑚粉,依着府中绣娘的寻常容貌,调制成一款暗黄肤色的伪装膏,细细涂抹于面颊、颈项之上。原本清丽的容颜,瞬间变得平凡粗陋,唯有一双眼睛,仍透着几分灵动。她又以剩余的粉末调整眉形,贴上面纱,竟与寻常乡野绣娘一般无二。
“珊瑚枝下花如锦,争奈朝来暮又残。”南宫红望着铜镜中自己的新容貌,忽念及唐人诗句,怅然叹道,“珊瑚本是海中奇珍,能作簪珥,能饰器皿,其粉本是女子妆奁中,莹肌润色的绝世之物,奈何今日竟要借它之力,改变容貌,潜入虎穴。”
苏娘仔细打量一番,颔首赞道:“此伪装天衣无缝,纵使是张衡府中旧人,也绝难认出。你入府后,只需谨言慎行,寻机查探其书房密室,必能找到罪证。”
不多时,南宫红便随着府中采买的仆妇,顺利进入御史大夫府。府中亭台楼阁,雕梁画栋,却处处透着隐秘的杀机。她故作胆怯,低眉顺眼地跟着管事前往绣房,心中却早已将府中路径记了个一清二楚。
绣房之内,张衡之女张小姐正对着镜中容颜蹙眉。南宫红依着工坊所学,为其梳了一款清雅的垂鬟分肖髻,又以珊瑚粉调合的胭脂轻点唇瓣,瞬间令张小姐容光焕发。张小姐大喜,当即留她在身边伺候,对其信任有加。
南宫红心中暗喜,知道自己已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。她望着指尖残留的珊瑚粉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这小小的粉末,不仅改变了她的容貌,更将引领她找到张衡谋逆的铁证,彻底斩断韦氏在朝中的最后一根羽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