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红心头一沉。昨日宫门前,慕容博带着毒胭脂证据面圣,皇帝震怒,当即下令关押柳承业及其亲信,同时从内奸口中撬出关键线索——七绝谷与柳承业暗中勾结,毒胭脂的配方正是七绝谷主所赠,而那内奸,竟是七绝谷安插在京城的眼线。本以为擒了内奸能断其一臂,没想到七绝谷如此嚣张,竟敢直接夜袭官府。
“慕容大人呢?”南宫红快步走出工坊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香囊,里面装着她近日研磨的各色粉末,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大人已带着禁军赶往官府,让小的来请娘子,说夜黑风高,七绝谷的人擅长隐匿,需要娘子的技艺相助!”侍卫语速飞快,眼神焦灼,“官府周围已经戒严,但那些人跟泥鳅似的,钻进暗处就找不到了,禁军兄弟们好几次差点中了埋伏!”
南宫红脑中灵光一闪,想起之前在现代看过的磷粉发光原理。磷粉在黑暗中能发出幽幽荧光,若是将其制成脂膏,涂抹在器物或地面上,便能形成夜光标记,指引方向。她当即转身回工坊:“春桃,把我放在西厢房的‘磷石粉’拿来,再取十斤蜂蜡、五个陶盆!”
春桃虽不知南宫红要做什么,但见她神色凝重,立刻应声跑去。片刻后,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回来,里面装着灰黑色的粉末,正是南宫红上月从城郊磷矿中采集、反复研磨提纯的磷粉——当初她只是觉得这粉末遇暗发光奇特,便随手储存起来,没想到今日竟能派上大用场。
“南宫娘子,这东西能对付七绝谷的人?”侍卫看着灰扑扑的磷粉,满脸疑惑。
“能让他们无所遁形。”南宫红一边说,一边将磷粉倒进陶盆,每盆约摸两斤,又加入融化的蜂蜡,“蜂蜡能让磷粉凝固成型,不易脱落,调成脂膏后,无论是涂抹在箭矢上,还是撒在地面,都能在黑暗中发光。”她手持木杵快速搅拌,蜂蜡的温润与磷粉的粗糙在掌心交融,灰黑色的粉末渐渐被蜡油包裹,形成黏稠的膏状,“这样一来,禁军兄弟们就能循着光找到敌人的位置,也能避免误踩埋伏。”
工坊里的女子们见此情景,纷纷主动上前帮忙:“南宫娘子,我们来搅拌!”“我去烧热水,给蜂蜡加热!”石磨转动的余温还未散去,女子们围在陶盆旁,双手快速搅动,烛火映着她们坚定的脸庞。曾经,她们是灾后困顿无依的弱者,如今,在南宫红的带领下,她们也能凭借一双手,为守护家园出一份力。
半个时辰后,五盆磷粉脂全部制成。南宫红让人将脂膏分装在十几个小瓷瓶里,又取来几十支箭矢,将磷粉脂均匀涂抹在箭簇上:“这些‘夜光箭’,射出去能在黑暗中留下光迹,指引禁军追击;剩下的脂膏,撒在官府周围的要道上,形成标记,防止七绝谷的人迂回偷袭。”
她跟着侍卫策马赶往官府时,夜色已浓得化不开。官府门前火光冲天,刀剑碰撞的铿锵声、呐喊声此起彼伏。七绝谷的人穿着黑衣,脸上蒙着黑布,借着夜色的掩护,在屋顶、墙角来回穿梭,时不时射出冷箭,禁军虽人数占优,却因视线受阻,屡屡被动挨打。
“慕容大人!”南宫红高声呼喊,抬手将一瓶磷粉脂扔了过去。
慕容博正在与一名黑衣人格斗,见磷粉脂飞来,顺势接住,看清里面的膏状物质,又瞥见南宫红手中的夜光箭,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:“好办法!”他当即下令,“所有人听令,取夜光箭射击,循着光迹反击!再派一队人,将磷粉脂撒在东西两侧要道!”
禁军们依令行事,涂抹了磷粉脂的箭矢划破夜空,留下一道道淡绿色的荧光轨迹,如同流星坠落。黑暗中,这些光迹清晰地暴露了黑衣人的位置——有的黑衣人正趴在屋顶准备放箭,被夜光箭精准射中肩膀;有的想趁着混乱溜进官府后院,却踩中了撒在地面的磷粉脂,脚下亮起一片荧光,被禁军当场擒获。
南宫红也没闲着,她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女子,提着装磷粉脂的瓷瓶,沿着官府围墙快速移动。走到西北角时,忽然听到墙根下有轻微的响动,她立刻将磷粉脂撒了过去,淡绿色的荧光亮起,只见三个黑衣人正试图挖墙洞,见状吓得转身就跑。
“往那边跑了!”南宫红高声喊道,手中的木杵朝着最靠近的黑衣人砸去。那黑衣人猝不及防,被砸中后背,踉跄着摔倒在地,禁军们立刻上前将其制服。
女子们也鼓起勇气,挥舞着手中的石杵、剪刀,配合禁军封堵缺口。春桃眼尖,看到一个黑衣人手中拿着火把,似乎想点燃官府的粮仓,她立刻抓起一把磷粉脂撒了过去,荧光瞬间照亮了黑衣人的脸,南宫红趁机一脚将其踹倒,夺下了火把。
夜袭持续了近两个时辰,在磷粉脂的夜光指引下,七绝谷的人渐渐失去了夜色的掩护,死伤过半,剩下的人见势不妙,纷纷溃散而逃。官府周围的地面上,淡绿色的荧光标记如同一张巨大的网,照亮了遍地狼藉的战场,也照亮了禁军们脸上的疲惫与欣慰。
慕容博走到南宫红身边,看着她沾满磷粉脂的双手,又看了看地上的荧光,眼中满是赞叹:“南宫娘子,你这磷粉脂,真是暗夜中的利器。若不是你,今夜官府恐怕要遭大劫。”
南宫红轻轻吁了口气,指尖的荧光还在闪烁:“这只是举手之劳。不过,七绝谷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夜袭,想必是孤注一掷了。他们抢内奸不成,接下来恐怕会有更疯狂的举动。”
慕容博颔首,神色凝重:“内奸已经招了,七绝谷主手中有一件秘密武器,是用金属打造的毒胭脂发射器,能将毒胭脂雾化,大范围伤人。柳承业原本计划用这件武器在京城节庆时发难,嫁祸给工坊,没想到被我们提前识破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南宫红,“如今内奸被擒,发射器还没找到,七绝谷主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