擂鼓山腹地的聋哑谷,寻常人绝不敢轻易踏足。究其缘由,便是这谷中藏着一个特殊的门派——门内上至掌门苏星河,下至寻常弟子,尽是聋哑之人。这门派虽从不滋扰周边乡邻,反倒常于暗中接济落难的行旅与山民,积攒了几分隐世善名,可即便如此,依旧鲜有人愿踏入这片死寂之地。毕竟,没有人声鼎沸、不见笑语欢颜的极致寂静,本身就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,足以让人心生怯意。
聋哑谷外,山风卷着草木的湿意掠过,巫行云随意将手中的游戏掌机塞给身侧的梅剑,指尖微微收拢,目光已然穿透谷口缭绕的薄雾,直直落在谷内深处。以她如今陆地神仙中期的修为,神识一经铺展,整个聋哑谷的动静便无所遁形,哪怕是墙角的虫鸣、石缝的水流都清晰可辨。“倒还有些门道,布了座隐匿阵法。”她眸中闪过一丝了然,轻声自语,“这阵法对聋哑人毫无妨碍,却能迷惑耳聪目明之辈,看来无崖子那家伙收的徒弟,武功天赋虽平庸,在奇门遁甲这类旁门左道上,倒还有几分可取之处。”
夏阳静立在侧,见她神色微动,便沉声问道:“师姐,是派人上前通报,还是直接闯进去?”
“不必通报。”巫行云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较先前缓和了几分,“这里终究是无崖子师弟亲手创下的基业,直接闯进去未免太过失礼。更何况谷中大多是无辜的聋哑弟子,他们身有缺憾,又与世无争,若是误伤了他们,反倒落人口实,也失了我逍遥派的气度。”她心中自有盘算,若是谷中只有无崖子与他那几个亲传弟子,她早已破门而入,哪里还用得着这般顾忌?可念及那些无辜的聋哑弟子,便终究收敛了几分凌厉锐气。
话音刚落,巫行云便缓缓运转体内真气,丹田内的浑厚内力裹挟着她的声音,如同惊雷滚过,径直穿透阵法的阻隔,响彻整个聋哑谷的每一个角落:“无崖子,你大师姐来了!”
谷中深处的密室之内,正伺候无崖子梳理真气的苏星河,与盘膝打坐的无崖子同时浑身一震,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心神剧颤。时隔数十年,那声音中的那份傲气与风骨丝毫未减,无崖子几乎是瞬间便认出了来人。他缓缓睁开眼,眸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,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星河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:“星河,是你……是你去寻了我大师姐?”
苏星河连忙摇头,神色带着几分茫然与揣测:“师父,没有您的吩咐,弟子怎敢擅自去找大师伯?想来……想来是大师伯不知从何处听闻了您的消息,特意赶过来探望您的吧?”
无崖子沉默了片刻,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愧疚与无奈。他何尝不知自己无颜面对巫行云?当年的纠葛与亏欠,如同巨石般压在他心头数十年。可如今对方既已寻来,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发声,显然是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境况。“唉……”他重重地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星河,你去将你大师伯请进来吧。当年是我对不住她,这些年我没脸主动寻她,可她既已至此,我总不能避而不见,让她看我逍遥派的笑话。”
“遵命,师尊!”苏星河躬身领命,不敢有丝毫耽搁,转身便快步向外走去。
聋哑谷外,那些聋哑弟子虽听不见巫行云的喊声,却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那股强悍内力震荡带来的压迫感。顷刻间,众弟子纷纷抄起手中兵刃,神色凝重地围了上来,将巫行云与夏阳二人隐隐围住,脸上满是坚毅的戒备之色。因不知二人是敌是友,他们并未贸然出手,只是紧握着兵刃,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不速之客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苏星河从聋哑弟子身后快步走出,一眼望见巫行云的身影,当即快步上前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:“弟子苏星河,见过大师伯!”
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,你还能认出我,倒是个念旧的好孩子。”巫行云淡淡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,“不过你也太过死心眼,我那死要面子的师弟不肯与我联系,你就不会偷偷寻我一趟?”她的话音不重,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,正是逍遥派大师姐独有的气度,让人心生敬畏。
苏星河心中一凛,哪里敢有半分辩解,当即双膝跪地,连连叩首请罪。他身后的聋哑弟子虽不明所以,不知掌门为何突然下跪,但见自家掌门如此恭敬,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,神色愈发惶恐恭敬。
“大师伯恕罪!”苏星河急切地解释道,“弟子并非不愿寻您,实在是身不由己!一来是师尊严令禁止,不许弟子泄露他的行踪半句;二来是怕丁春秋那个叛徒察觉师尊的踪迹,对师尊不利。这些年,弟子只能装聋作哑,隐匿在这聋哑谷中,暗中积蓄实力,就是盼着有朝一日能为师尊报仇雪恨,清理门户!”
“罢了。”巫行云摆了摆手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念在你这些年悉心照料他、替他守着这份基业的份上,过往的这些顾虑,便功过相抵了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苏星河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至于丁春秋那个叛徒,你也不必挂心了。整个星宿派,已然被你小师叔夏阳连根拔起,彻底平了。现在,带我去见那个死要面子的家伙。”
苏星河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,身躯都微微颤抖起来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站在巫行云身侧的夏阳,心中已然有了猜测——这位想必就是大师伯口中的小师叔。夏阳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模样俊朗,气质温润,与他想象中动辄须发皆白的前辈高人模样相去甚远。可苏星河并未多想,只当夏阳与大师伯一样,修炼了逍遥派的“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”,因功法特性返老还童,才得以保持这般年轻的样貌。
“是!师伯,师叔,这边请!”苏星河连忙起身,恭敬地侧身引路。地上的聋哑弟子也纷纷起身,弯腰垂首,对着二人恭敬行礼,待他们走过,才缓缓直起身来。至于上官雅等人,早已留在随行的房车内休整调息,并未跟随前来打扰。
苏星河带着巫行云与夏阳穿过几道蜿蜒曲折的山道,最终停在了一块巨大的青石前。这块青石看似与周遭山石无异,实则是密室的入口,内里暗藏精巧机关。苏星河正欲抬手去触碰机关暗钮,巫行云却已然不耐,抬掌便挥了出去。掌风裹挟着浑厚无匹的内力,径直拍在青石上——只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整块青石瞬间碎裂成无数小块,烟尘四散,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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