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边带着叶二娘,骑马赶路自然是行不通的。更何况骑马这等行径,也远不如夏阳起初想象中那般潇洒快意——纵马驰骋时身姿固然英武不凡,可放眼望去身旁只有巫行云与被制住的叶二娘,这份“帅”根本无人真心欣赏。更别提长时间颠簸之下,胯间磨得生疼,虽说这点苦楚于夏阳而言不值一提,远远破不了他的护身气劲,可巫行云满心满眼都想与他相依相伴、温存腻歪,骑马时的颠簸与疏离,终究不合时宜。
念及此,夏阳干脆在就近的城镇购置了两辆宽敞舒适的马车,一辆供他与巫行云乘坐,另一辆则由被封了内力的叶二娘单独乘坐。随后他心念一动,两道灵光自袖中飞出,落地化作两个身着青衫的器灵,器灵躬身领命,各自驾着一辆马车,稳稳当当地朝着少室山的方向缓缓行去。
夏阳对佛教本就无甚特殊好感,却也谈不上刻意针对。只是此番他既已知晓少林寺方丈玄慈的龌龊行径,恰逢其会,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——这世间的公道或许迟到,但既然被他遇上,便没理由袖手旁观,不找你玄慈的麻烦,难道还要找那些无辜的僧众不成?
至于江湖中传闻的、隐居在少林寺内的扫地僧,夏阳心中也有几分好奇。原著中那扫地僧武功深不可测,堪称《天龙》世界的最强高手,此番前往少室山,倒要亲自见识一番,看看这位隐世高人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神乎其神。至于自己会不会不敌扫地僧,夏阳压根未曾放在心上,这种可能性,比他不喜欢女子的概率还要渺茫几分。
江湖之中,最是藏不住秘密,也最是传得快消息。四大恶人三死一擒的消息,没用几日便如长了翅膀一般,传遍了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。要知道,这些年里,不知有多少自诩名门正派的侠士,打着“惩奸除恶”的旗号去找四大恶人的麻烦,可最终无一例外,全都成了四大恶人的刀下亡魂,连尸骨都未必能保全。
而四大恶人也素来精明,从不主动招惹那些根基深厚的名门大派,免得自讨苦吃。后来他们投靠了西夏一品堂,有了西夏王朝作为靠山,那些名门大派更是投鼠忌器,即便听闻他们作恶,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愿轻易与西夏一品堂交恶,这也让四大恶人愈发肆无忌惮。如今这等凶名赫赫的四人落得如此下场,怎能不让整个江湖为之震动?
西夏一品堂的总管赫连铁树得知消息后,勃然大怒,当即向整个江湖发出通牒,扬言定要将斩杀四大恶人的凶手碎尸万段,让天下人都知道,西夏一品堂的尊严绝不容许任何人侵犯。可这通牒传出去之后,江湖中人大多嗤之以鼻——谁都清楚,四大恶人个个武功高强,尤其是“恶贯满盈”段延庆,更是身负一阳指绝技,能将这四人轻易斩杀擒获的,绝非寻常之辈。除非西夏一品堂动用大军围剿,否则仅凭江湖手段,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对方。
开封,皇城深处,紫宸殿内。
年仅十七岁的宋哲宗赵煦正端坐于龙案之后,面前摊着一叠叠奏折。只是他所谓的“批阅”,不过是翻看早已被高太后批改完毕、圈点分明的奏折,朝政大权尽在高太后手中,他这个皇帝,如今也只是个傀儡罢了
殿内静得只剩下笔墨纸张的轻微摩擦声,一旁侍立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,躬身低声道:“官家,刚从皇城司传来的急报——西夏一品堂的赫连铁树,已派人四处追查斩杀四大恶人的凶手了。”
赵煦闻言,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,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随即开口问道:“可知是何人有这般本事,能将四大恶人尽数解决?”
小太监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,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赵煦面前,低声回禀:“回官家,据皇城司打探到的消息,此人号称‘逍遥公子’夏阳。此人行事极为张扬,先是在江南斩杀了‘穷凶极恶’云中鹤,随后又于星宿海击败并斩杀了‘星宿老怪’丁春秋,近日更是在雁门关一带,接连斩杀了‘恶贯满盈’段延庆与‘凶神恶煞’岳老三,唯有‘无恶不作’叶二娘被他生擒活捉,下落不明。”
赵煦接过密报,仔细翻阅了一遍,随后将密报放在龙案之上,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。小太监深知这位少年天子虽无权柄,却心思深沉,不敢有丝毫打扰,只是垂首静立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十几息过后,赵煦猛然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果决:“传朕的旨意,通知皇城司,务必想办法与这位逍遥公子取得联系,探一探他的底。”
“是,陛下!”小太监连忙躬身应下,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抬眼问道,“那……太后那边,是否需要通禀一声?”
“嗯?”赵煦的语气骤然变冷,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向小太监。小太监心头一凛,吓得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奴婢失言!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,这就去传旨!”
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,赵煦轻轻拍了拍手。殿内一侧的屏风后面,立刻走出一个身着灰袍、面容阴鸷的老太监,此人是他暗中培养的心腹,专门负责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事务。
“那个小太监,留着无用。”赵煦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,“处理干净些,再换一个懂事的过来。”
老太监躬身行了一礼,没有多说一个字,转身快步退出了大殿。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,赵煦重新闭上眼睛,龙椅之上的少年身影,在空旷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孤寂,却又透着一股隐忍待发的锋芒。
这边皇城之内暗流涌动,那边夏阳的马车却依旧慢悠悠地行驶在前往少室山的路上。雁门关与少室山之间的距离本就不算遥远,夏阳此行本就意在玄慈与扫地僧,自然不必急于一时,反倒乐得沿途欣赏山水风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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