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,对方这般客气,夏阳自然也不会刻意摆脸色。他直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草屑,淡淡说道:“有劳大师引路。”话音未落,只见他周身并无半分内力涌动的迹象,不远处那个装着叶二娘的粗布麻袋,竟凭空飘了起来,稳稳地跟在他身侧。
玄难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,眼神骤然一缩,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他如今已是大宗师初期的修为,能坐稳达摩院首座之位,绝非浪得虚名,一身硬功早已登峰造极。可夏阳这一手“凌空御物”,别说他自己做不到,放眼整个少林寺,除了那些常年闭关不出的底蕴老古董外,眼下寺中竟无一人能有这般造诣。
想到此处,玄难对夏阳的警惕又加深了几分,可脸上依旧挂着慈悲温和的笑容,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:“夏掌门客气了,这边请。”说着,便率先迈步朝着山道前方走去,脚步看似缓慢,却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,暗含武学至理。
一行人拾级而上,不多时便抵达了少林寺大雄宝殿。殿内空间极为宽敞,穹顶高阔,梁柱上雕刻着精美的飞天与缠枝莲纹样,庄严肃穆。正中的佛龛内,供奉着三尊丈高的大佛,分别是现世佛释迦牟尼、过去佛药师佛与未来佛阿弥陀佛。佛像造型栩栩如生,眉眼间透着普度众生的悲悯,周身金光闪闪——虽说不可能通体由黄金打造,但外层定然是鎏金所制,单看那厚重的光泽,便知鎏金层绝不菲薄。
这一幕,也从侧面印证了少林寺的财力之雄厚,绝非寻常门派可比,也难怪能支撑起这般庞大的宗门基业,养得起众多修为高深的僧人。
大殿正中央,少林寺方丈玄慈身披九环袈裟,双手合十立于佛龛之前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殿内的夏阳,开门见山便问道:“夏掌门,我少林寺与逍遥派素来并无交集,今日阁下突然登门拜山,莫非是打算踩着我少林寺的名头,来提升逍遥派的名望?”
玄慈的语气带着几分审视,倒也怪不得他多想。毕竟江湖之中,靠挑战名门大派扬名立万的事情屡见不鲜,除了这个可能,他实在想不出夏阳此行还有其他什么目的。殿内两侧站立的少林各院首座与核心弟子,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夏阳,眼神中多了几分戒备与不善。
夏阳闻言,缓缓抬眼扫过殿内一众僧人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,语气狂傲而笃定:“踩你们少林寺?抱歉,这等无聊的想法,我从未有过。在我看来,逍遥派与少林寺之间,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。更何况,我道家门派行事光明磊落,何须靠踩压佛家门派来扬名?”
此言一出,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。夏阳的话,已然触及了佛道两家的道统之争,瞬间点燃了众僧的怒火。原本垂首肃立的僧人纷纷抬起头,怒目圆睁地瞪着夏阳,不少年轻弟子更是握紧了拳头,若不是碍于玄慈在场,怕是已经忍不住要上前理论。
玄慈的脸色依旧平静无波,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意,沉声道:“夏掌门慎言!逍遥派并非道家领袖,我少林寺也非佛家翘楚,何谈道统之争?既然阁下并非为扬名而来,那今日登门,究竟所为何事?”
夏阳懒得与他们多做纠缠,右手微微一震,一股无形的内力悄然迸发。只听“嗤啦”一声轻响,那只跟在他身侧的粗布麻袋瞬间被震得粉碎,露出了里面被生死符折磨得形容枯槁、气息微弱的叶二娘。
叶二娘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,视线在殿内扫过一圈,当看到玄慈的身影时,身体猛地一颤,随即迅速低下头,死死地抿着嘴唇,一言不发,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“是她!这是四大恶人之一的叶二娘!”殿内很快有少林弟子认出了叶二娘的身份,忍不住低呼出声。原本面无表情的玄慈,在看清叶二娘的模样时,身体骤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双手合十的手指也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夏阳斜睨着玄慈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:“玄慈方丈,这位女子,想必你应该认识吧?”
玄慈还未开口,站在他身侧的戒律院首座玄寂已然按捺不住怒火,厉声喝道:“夏掌门慎言!玄慈师兄乃是我少林寺方丈,德高望重,怎可能与这等恶女子有任何牵扯!”玄寂性情本就暴躁,此刻为了维护玄慈与少林的声誉,更是满脸怒容,周身内力已然开始涌动。
夏阳完全没理会玄寂的怒喝,目光依旧紧锁着玄慈,追问道:“玄慈方丈,你倒是说说,你认识她吗?”
玄寂见夏阳如此无视自己,怒火更盛,当下便要运转功力,施展少林绝学降魔掌教训夏阳。就在他掌风将起未起之际,玄慈突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让玄寂瞬间无法动弹。
玄慈深吸一口气,缓缓转向夏阳,语气带着几分沉重:“阿弥陀佛!夏掌门,这位叶二娘施主,贫僧确实认识。”
“恐怕不止是认识那么简单吧?”夏阳语气一沉,不再拐弯抹角,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,“当年你与她有过一段露水姻缘,事后却为了自己的名声,弃她而去。后来她为你生下一子,可那孩子刚满月,便被你的仇人掳走。正因如此,她心性大变,从此沦为恶徒,专以抢夺他人孩童、虐杀为乐。我说的,对还是不对?”
夏阳说话时并未运使内力,可话音之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堂皇之气,如同晨钟暮鼓般直击人心。玄慈听罢,身体猛地一震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当年确实与叶二娘有过一段纠葛,却从未知晓她竟为自己生下了孩子,若是知道,他当年说什么也不会弃她不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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