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隐匿在暗处、为少林压阵的底蕴高手们,见这场牵动人心的打斗尘埃落定,便不再停留,一个个身形一闪,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少林深处。紧接着,一众少林僧人簇拥着那位须发皆白、身着朴素僧袍的扫地僧,缓缓走向夏阳与巫行云二人。扫地僧脚步沉稳,周身萦绕着一股与世无争的祥和气息,走到近前,他双手合十,深深行了一个佛礼,声音苍老却有力:“夏掌门年纪轻轻,便已臻至如此深不可测的境界,老衲断言,你日后必定能勘破天人迷障,踏入更高一层的武道秘境!”
夏阳闻言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“更高的境界于我而言,暂时没什么吸引力。等哪天我兴致来了,自会去见识一番。”话音刚落,他的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玄难,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:“玄难首座,先前你欲对我出手,此刻还打算继续吗?”
“阿弥陀佛!”玄难急忙双手合十,躬身致歉,神色间满是愧疚与后怕,“夏掌门说笑了!方才是老衲一时动了嗔念,被怒火蒙蔽了心智,才做出这等冒犯之举,还望夏掌门大人有大量,多多见谅!若是夏掌门心中仍有不快,所有罪责皆由老衲一人承担,与我少林其他同门无关!”周围几位少林高僧见状,原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为玄难求情,可一想到夏阳方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,便又将话咽了回去,一个个垂首肃立,不敢有半分异动,生怕触怒了这位年轻的顶尖高手。
夏阳见状,再度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道:“别这般拘谨,也别把我当成那种斤斤计较的坏人。我今日专程前来少林,纯粹是为了叶二娘之事。如今此事已了,方才又和这位老前辈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,也算尽兴了。既然没什么别的事,我便先行告辞了!”说罢,他自然地牵起巫行云的纤纤玉手,体内内力流转,逍遥御风的轻功顺势施展开来,二人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残影,潇洒飘逸地朝着少林山门方向掠去,转瞬间便只剩一道虚影,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。
直到夏阳与巫行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天际,再也感知不到二人的气息,扫地僧才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面前的一众少林僧人,沉声道:“少林寺不可一日无主,玄寂,从即刻起,你便是少林寺的新任方丈!”
此言一出,所有少林僧人皆惊得浑身一震,纷纷抬起头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要知道,自此次风波爆发以来,玄难首座一直主持大局,处理事务也算稳妥得当,众人都以为玄难会是新任方丈的不二人选,却万万没想到,这位深藏不露的师叔祖竟会选择玄寂!
扫地僧并未直接解释众人的疑惑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玄难,缓缓问道:“玄难,你可知为何我不选你,反倒要让玄寂接任方丈之位?”
玄难双手合十,躬身答道:“启禀师叔祖,玄寂师弟身为戒律堂首座,向来心性沉稳、处事公正,且威望足够,能够服众。由他出任方丈,不仅能迅速稳住如今少林的局面,更能以雷霆手段肃清寺内积弊。至于老衲,心性尚有欠缺,处理事务的方式不够周全,行事也过于冲动。方才若不是师叔祖及时现身制止,老衲恐怕早已意气用事,率领众位同门与夏掌门动手。届时,我少林不知要折损多少精英弟子,甚至可能动摇根基,沦为江湖笑柄!”
经玄难这般坦诚的解释,众僧这才恍然大悟,脸上的疑惑尽数消散。如今的少林寺,无论实力还是江湖地位,都已达到了顶峰。此时此刻,少林最需要做的,并非继续扩张势力,而是稳扎稳打、守住现有基业。只要不授人以柄,不给其他江湖势力对付少林的借口,少林便能长久安稳地发展下去。
扫地僧闻言,缓缓点了点头,对玄难的认知颇为满意,随即转向玄寂,语气郑重地吩咐道:“玄寂,你接任方丈之位后,依旧兼任戒律院首座一职。即刻起,彻查寺内所有僧众,无论身份高低,只要发现有类似此次风波的违规之举,务必当机立断,下狠手肃清,不可有半分姑息!”
玄寂神色肃穆,上前一步,躬身领命:“弟子谨遵师叔祖法旨!”
随后,扫地僧对着众僧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先行退下。众僧躬身行礼后,依次离去,而扫地僧则走在最后。在他即将踏入藏经阁阴影的最后一刻,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少林后山的密林深处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,随即身形一晃,便如融入阴影般彻底消失在原地。
又过了许久,两道黑色身影才从密林的树丛后缓缓走了出来,正是潜伏在少林多年的慕容博与萧远山。二人神色凝重,互相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与惊疑——他们无比确定,方才那位扫地僧绝对已经发现了自己二人的踪迹,可不知为何,对方却并未出手。
慕容博深吸一口气,对着萧远山沉声道:“我们在少林藏经阁偷学武功这么多年,始终未曾被发现,我先前还以为是我们隐藏得足够好、身手足够高明。如今看来,根本不是那么回事,那位老和尚恐怕早就知晓我们的存在,只是一直没有对我们出手的意思罢了!”要知道,那位扫地僧平日里只是在藏经阁做些扫地、整理经书的杂役活,作息规律得如同寻常老僧,身上更是毫无半分顶尖高手的锋芒,所以无论是慕容博还是萧远山,先前都未曾将他放在心上。可今日亲眼见识到对方的实力后,二人才明白,自己二人先前的轻视,竟是如此可笑。
萧远山却没有回应慕容博的话,只是目光怔怔地望向少林大殿的方向,眼神复杂难明。当年带队伏击他一家老小的带头大哥已然身死,他这些年处心积虑谋划的复仇大计,还未真正展开,便已彻底落空。一时间,他竟有些茫然,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。
慕容博见萧远山没有答话,也并未感到意外。毕竟这十几年来,他们二人虽同处少林潜伏,却向来形同陌路,对话的次数寥寥无几。
良久,萧远山才缓缓收回目光,压着嗓音,语气坚定地说道:“既然那位大师没有对我们出手,便说明他并不在意我们偷学少林武功。我还会继续留在少林,潜心修习武学。至于你,何去何从,你自己决定便好!”说罢,他也不等慕容博回应,脚下一点,施展轻功,身形如一道黑烟般掠入密林深处,瞬间消失不见。慕容博站在原地,眉头紧锁,思索了片刻,最终轻轻摇了摇头,也不再迟疑,身形一闪,同样快速离去,只留下密林深处的风声,依旧在轻轻呜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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