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东的一间酒肆内,叶鼎之斜靠在临窗的座位上,手中握着一壶温酒,浅酌慢饮。他目光沉沉,时不时扫过窗外往来的人群,神色间带着几分疏离与警惕,周身隐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“小兄弟,这个时辰来神剑镇,想必也是为了剑林大会而来吧?”一道清淡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,毫无预兆。叶鼎之心中一紧,手腕微动,瞬间便握住了身侧宝剑的剑柄,寒芒乍现间,剑身已出鞘半寸。他目光锐利如剑,骤然落在桌对面的身影上——那人不知何时已然落座,动作轻缓,竟未惊动他半分。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边,这般修为,要取他性命亦是易如反掌。
夏阳见状,右手随意一挥,一股无形的剑气便席卷而出,那半出鞘的宝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,“铮”的一声便自动回鞘,任凭叶鼎之如何用力,剑柄都纹丝不动。叶鼎之心中一沉,这才真切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,宛若云泥之别。他缓缓松开手,收敛了周身的戒备,神色恭敬地说道:“前辈,在下叶鼎之。此番前来,确是为了在剑林大会上寻一柄趁手的宝剑。在下自踏入江湖以来,谨言慎行,未曾得罪过任何人,不知前辈寻在下,有何见教?”
夏阳耸了耸肩,语气随意:“无甚要事,不过是见你根骨清奇,是块练武的好料子,一时见猎心喜罢了。”说着,他目光微微一凝,仔细打量了叶鼎之片刻,缓缓开口,“你修炼的是不动明王功?此乃至刚至阳的绝世功法,很不错。只是你体内气息流转间,似乎还夹杂着几分南诀功法的韵味,倒是奇特。天生武脉加持,才让你修为进境如此神速,果然是天赋异禀。少年,你这一身武功,师从何人?”
叶鼎之闻言,心头巨震,脸色瞬间变了几分。他的功法与体质皆是隐秘,从未对人言说,却不料被眼前这人一眼看穿,连功法的细微混杂之处都分辨得一清二楚。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与坚守:“前辈,家师有训,在外行走,不可泄露其名讳。若是前辈不喜在下在此,在下这便起身离开,绝不叨扰。”
“行了,不必紧张。”夏阳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“我若真想对你动手,何必与你说这些废话,早在你拔剑之时便已出手。我不过是看你年纪轻轻,眉宇间却满是沧桑,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,过来凑个热闹,寻点乐子罢了。”
“年轻轻轻,却一副老成模样?”叶鼎之眉头紧锁,完全听不懂夏阳话中的含义,心中的戒备却稍稍放下。他也明白,以对方的修为,若真有恶意,自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,对方既然肯与他说这些,想必并无害他之心。
夏阳端起桌上的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浅饮一口,语气忽的变得低沉了几分:“你生来锦衣玉食,家世显赫,却遭遇飞来横祸,家道中落。往后的人生,亦会坎坷重重,布满荆棘。但天无绝人之路,你并非没有改命的机会,能否把握住,全看你自己。”说完,他拿起酒壶,起身便向外走去,身影洒脱,转瞬便消失在酒肆门口,只留下叶鼎之一人坐在原地,对着满桌酒菜沉思不语。
夏阳走出酒肆,心中暗自思忖。前世看剧时,他便觉得叶鼎之这一生太过悲催,命运多舛,若有机会,倒也想帮他一把。只是修行之路,终究要靠自己,天启城外的问心阵便是第一道考验,若叶鼎之能闯过,他出手相助便名正言顺;即便他主动来求,自己顺势出手也无妨。至于北离众皇子之间的权谋争斗,与他这逍遥剑仙又有何干系,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罢了。
叶鼎之愣怔许久,才猛地起身追出酒肆,可街头人潮涌动,早已没了夏阳的身影。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,眼中渐渐燃起坚定的光芒。无论前路如何,自身实力才是立足江湖的根本。他暗自下定决心,待剑林大会结束,便即刻前往天启城,闯一闯那传说中的问心阵。
夏阳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头,难得静下心来欣赏这神剑镇的烟火气,看着往来的江湖人,听着耳边的喧嚣,心中一片澄澈。可没走多远,一道惊喜又熟悉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:“无为!”夏阳不用回头,便知晓来人是谁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缓缓转过身:“百里东君,你也来这儿了?”
站在百里东君身旁的温壶酒,手中端着酒杯的动作骤然僵住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侄子口中那个在酒馆里整日睡不醒、随性不羁的朋友夏无为,竟然就是那与学堂李先生并列天下第一、令江湖人敬畏的逍遥剑仙夏阳!自家这大侄子到底在做什么?竟敢与剑仙勾肩搭背,这般无礼!
温壶酒连忙上前一步,一把将还想凑上前的百里东君拉开,随即对着夏阳深深一揖,姿态恭敬至极:“晚辈温壶酒,见过逍遥剑仙!小儿无知,方才多有冒犯,还请剑仙大人海涵,不要与他一般见识!”
“啥?舅舅,你说无为就是你口中那天下无敌的逍遥剑仙?”百里东君瞪大了眼睛,脸上满是错愕,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。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笑容温和、随性洒脱的男子,与传说中那剑指苍穹、威慑江湖的绝世剑仙联系在一起,更无法相信,自己在酒馆里戏耍过的人,竟是这般大人物。
夏阳摆了摆手,语气亲和,毫无剑仙的架子:“温老哥不必如此客套。刨去剑仙这层身份,我也不过是个寻常人,有自己的七情六欲,喜酒好茶,和天下人并无不同。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,说是朋友也不为过。怎么,你是带着这小子来神剑镇见世面的?”他深知温壶酒的性子,随性洒脱,故而也不必过分拘泥于礼节。
温壶酒见夏阳确实不在意这些虚礼,心中的拘谨也渐渐散去,脸上重新露出笑容,无奈地看了一眼百里东君:“本来是打算先把这小子送回乾东城,我自己过来凑剑林大会的热闹,谁知道这小子死皮赖脸非要跟着,我拗不过他,便只好带着他一同来了。夏兄此番前来,也是为了剑林大会?”
“算是吧。”夏阳笑着点头,“我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,本打算四处游历一番,恰巧魏老庄主盛情相邀,让我留下来看看剑林大会的热闹。反正也无甚急事,便留下来凑个数,等大会结束再动身不迟。”
“好!”温壶酒一拍大腿,爽朗地笑道,“既然如此,那便再好不过。反正剑林大会明日才正式开始,眼下时辰尚早,咱们找家上好的酒馆,痛痛快快喝几杯!”
夏阳眼中笑意更甚,颔首应道: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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