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阳斜倚在看台角落的廊柱上,一手漫不经心地晃着酒葫芦,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壶嘴缓缓入喉,辛辣中带着回甘。他抬眼扫过下方人头攒动的广场,目光在一众佩剑侠客身上流转。不得不说,能赶来名剑山庄参加试剑大会的,个个都非庸手——或身姿挺拔如松,或眼神锐利如锋,周身萦绕的剑气与少年意气交织,确实是些可塑的好苗子。可他心里却暗自摇头,剑仙之路岂止是凭一腔气势就能铺就?这些人里或许将来能出几位江湖好手、门派栋梁,但要触及剑仙那等超凡境界,怕是难如登天。
不远处的百里东君狠狠将自己的酒壶往嘴边倾倒,壶口却只发出“滋滋”的空响,半滴酒都没能倒出。他转头瞥见夏阳手中的酒葫芦,眼底满是艳羡——那葫芦看着寻常古朴,夏阳自始至终就没停过喝,壶嘴的酒液却仿佛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,明明喝的时长比他还久,却依旧能稳稳倒出酒来。百里东君按捺不住好奇,凑上前问道:“无为兄,你这酒葫芦是什么宝贝?看着不起眼,里头竟能装这么多酒!”
夏阳指尖摩挲着葫芦表面的纹理,漫不经心地扬了扬下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的得意:“这是我亲手炼的玩意儿,别看它外表就这么点儿大,内里却布了储物阵法,藏着不小乾坤。里头存的都是我搜罗来的佳酿,阵法还自带保鲜之效,便是存上个十年八年,也能保持原有的醇香。”他心中暗忖,有混沌珠在身,想要什么天材地宝没有?这般连灵宝都算不上的灵器,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,信手便能炼出。而且他近来也算摸清了门道,为何江湖中诸多高手、文学作品里的主角都偏爱饮酒——身怀内力者,只需运转内息便可千杯不醉,既能免去宿醉之扰,又能尽情品咂美酒的醇厚,这般美事,自然让人乐此不疲。也正因如此,夏阳近来愈发嗜酒,走到哪儿都带着这只酒葫芦。
“厉害!这就是神游玄境的手段吗?”百里东君眼睛一亮,拍着胸脯大言不惭,“等我将来突破到神游玄境,非得也炼一个一模一样的酒葫芦,走到哪儿喝到哪儿!”
一旁的温壶酒闻言,当即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脑袋,语气严厉又带着几分无奈:“还神游玄境?你如今也就轻功还算拿得出手,剑法连入门都算不上!等这试剑大会一结束,我就亲自把你送回百里府。想安心学武功,先回去把你娘那边应付过去再说!”
训完百里东君,温壶酒立马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,快步凑到夏阳身旁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夏剑仙,您说……到了神游玄境,当真能锻造出这般神奇的酒葫芦吗?”
夏阳斜睨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:“我怎么知道?这是我独有的手段,神游玄境能不能做到,与我无关。不过你倒可以死了心,逍遥天境是绝无可能炼出这种物件的。”温壶酒被抢白了一顿,却半点不恼,反而愈发疑惑,又追问道:“夏剑仙,按说您的样貌,经百晓堂绘制成图传遍江湖,各大门派都早有叮嘱,弟子们见了您都要毕恭毕敬,谁敢得罪您,门派不仅不护着,还要逐出门墙。可今日在场这么多人,怎么就没人认出您来呢?”
夏阳淡淡瞥了他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不过是些敛息藏形的小手段,我就是懒得被人围着奉承,想清净看个热闹。行了,别废话了,大会要开始了。”
“哦。”温壶酒撇了撇嘴,识趣地闭上了嘴,目光一同投向广场中央的高台。
不多时,试剑大会便正式拉开了帷幕。名剑山庄的魏长风率先走上高台,身后的弟子捧着数个锦盒依次列队。他先是取出几柄高山级、沧海级的宝剑,寒光流转间,瞬间点燃了全场侠客的热情,不少人当即跃跃欲试,轮番上台争夺,场面一时热闹非凡。待轮到云天级宝剑登场时,魏长风抬手压了压,待全场安静下来,才开口说道:“诸位侠客,实在抱歉。名剑山庄原本拟定拿出一柄名为‘火神’的云天级宝剑,供各位切磋争夺。只是前两天,此剑已然寻得明主,无缘今日大会。故而我们临时更换了一柄云天级宝剑,还望各位海涵。”
说罢,魏长风抬手对着空中虚招一招,只见一柄通体莹润、泛着凛冽寒光的宝剑自山庄内院破空而出,如流星赶月般飞至高台上空,稳稳悬停。他指着那柄剑介绍道:“此剑亦为云天级别,名唤‘细雨’,剑刃轻薄锋利,挥砍时无声如细雨洒落,锋利却不张扬。有意争夺者,可上台比试,胜者得剑!”
话音刚落,广场上便有七八名侠客同时纵身跃起,足尖点过人群头顶,稳稳落在高台中央的比武场上,各执佩剑对峙,一场激烈的争夺转瞬即发。
看台另一侧,王一行望着空中的“细雨”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满是惋惜:“原本还盼着能夺得‘火神’,给小师弟送去,没想到此剑早已名花有主。这般看来,这一趟试剑大会算是白跑了。等大会结束,先去天启城看看那问心大阵,再另寻一处地方,给小师弟找一柄合手的火属性宝剑吧。”
他的低语恰好传入夏阳耳中,夏阳目光扫过王一行身后背着的那柄朴素桃木剑,眼底灵光一闪。木属性的剑器本就多以桃木、梨木为材,望城山盛产奇木,想来应该能寻到合适的原料。他当即迈步走了过去,开口问道:“你是望城山的弟子?既然来了试剑大会,怎么不上台夺剑?难不成是在等后面的天宫品级宝剑?”
王一行闻声转头,目光落在夏阳身上时,却只觉得对方身影模糊,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,怎么也看不清真切。他心中微疑,当即掐了个清心诀,双眼中灵光一闪,破去了夏阳周身的藏形术。这一看之下,王一行脸色骤变,瞳孔骤然收缩,当即就要拱手躬身行礼,口中刚要唤出“夏剑仙”三字,便被夏阳伸手死死按住了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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