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玉真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身板,一本正经地仰着脸蛋回话,语气里满是认真,还带着几分对师父的敬畏:“本来是师父他老人家打算亲自带我下山的,可昨夜突然接到急报,有要紧事缠身,根本离不开望城山。大师兄性子毛躁,师父又实在信不着他,思来想去,就只能拜托您了,夏师叔!”说着,他还郑重地拱了拱手,小脸上满是恳切,“您放心,我一定乖乖听话,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的!”
夏阳听得更无奈了,暗自腹诽这趟望城山之行真是变数丛生。他本是途经此处,与吕素真论道一番后便打算即刻下山,偏生吕素真盛情挽留,说要让他尝尝望城山特有的素斋药膳,盛情难却之下,他才留了一晚。没成想这一晚的功夫,就被架上了“带娃历练”的担子。他自然清楚,吕素真绝不会强行把宝贝弟子塞给他,为了让他应下这事,吕素真竟抛出了天大的诱饵——往后望城山藏经阁的所有典籍,任由他翻阅品鉴,哪怕是抄录一份带走也绝无二话。这等于是将整个望城山数百年的门派底蕴,毫无保留地摆在了他面前。夏阳本就对这些典籍宝物毫无贪念,可看着吕素真鬓角微霜,还在为弟子的前程殚精竭虑,那份为人师者的赤诚终究让他软了心,只得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差事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玉真,语气带着几分警告:“先说好,我可没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,路上你安分点,不许给我惹祸。”
赵玉真立刻板起小脸,眼神坚定得很,小眉头拧着,颇有些修道之人的风骨:“夏师叔,您可别小瞧我。我虽是年纪小,可也是正经入了道门、修了功法的人,怎么会无端惹祸?您放心,我跟着您就是为了增长江湖阅历,打磨道心,定然不给您添半点麻烦!”
“行吧。”夏阳摆了摆手,率先抬步往前走去,“既然是游历江湖,那咱们就先腿着走,等赶到前面的集市,再找辆马车。”他并非没有便捷的代步之法,只是身边少了上官雅等人伺候,那些精巧物件用着麻烦,倒不如这般随性自在,索性就懒得折腾了。
赵玉真下意识地想开口说望城山藏有代步马车,可话到嘴边,看着夏阳那副说一不二的洒脱模样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,乖乖地小步跟上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初升的朝阳洒下暖融融的光,将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拉得颀长,两道身影并肩向着山脚下的远方缓缓行去,渐渐融入了晨雾与晨光之中。
与此同时,望城山山顶的观景台处,王一行转头看向身旁负手而立的吕素真,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,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:“师父,您当真放心让小师弟跟着逍遥剑仙下山历练?那江湖险恶,小师弟年纪尚幼,万一有个闪失……”
吕素真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,目光望着夏阳与赵玉真离去的方向,眼神深邃而笃定:“在你前往剑林大会之后,为师又为你小师弟卜算了一卦,卦象乃是吉中之吉,上上签。你小师弟原本命中注定的死劫,竟在卦象中变得模糊难辨,待我想再深究推演时,却发现天机被一股无形之力遮蔽,再也看不破半分。直到你带着夏居士上山,我便豁然开朗,他便是你小师弟的破劫之人。跟着夏居士,你小师弟定然是福非祸,此番历练归来,说不定修为还能超越你这个大师兄。”
王一行闻言嘿嘿一笑,脸上并无半分嫉妒,反倒满是欣慰:“小师弟天资本就比我出众,超越我也只是早晚的事。既然他天命已改,弟子也就放心了。”顿了顿,他眼中闪过一丝向往,再度躬身道,“师父,弟子也想下山历练一番,沾染红尘烟火,打磨道心,还望师父准许。”
吕素真轻轻一甩手中拂尘,衣袂翻飞间自有仙风道骨,欣然应允:“去吧。前两天李淳罡先生给我传了信,说他有意收徒,届时天启城定会汇聚天下年轻天骄,你可去凑凑热闹,也能与同辈中人切磋交流。另外,记得去闯一闯夏居士在天启城设下的问心大阵,此阵能照见人心本源,对你日后的修行大有裨益。”
“是,弟子遵命!”王一行喜形于色,再度躬身行礼,随后便转身准备下山事宜。
视线一转,乾东城百里府的大厅之内,气氛却剑拔弩张。百里成风被儿子百里东君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彻底激怒,猛地抬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,可百里东君早已将凌波微步练得炉火纯青,还巧妙融合了三飞燕的身法,身形灵动得如同水中游鱼,身形一晃便轻松避开,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抓住的。
见百里东君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,左躲右闪,根本抓不住半分,百里成风的怒火瞬间飙升到了顶点,脸色铁青,当即反手抽出一旁墙上悬挂的宝剑,拔剑出鞘的瞬间寒光一闪,就要朝着百里东君砍去。一旁的温珞玉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死死拦住他的手臂,语气又气又急,没好气地呵斥:“你疯了不成?他可是你的亲儿子!”
“亲儿子?我没有这么不听话的亲儿子!”百里成风怒视着躲在温珞玉身后的百里东君,胸口剧烈起伏,“一声不吭就从家里跑出去,在外头四处惹是生非,我这张脸都快被他丢尽了,简直要被他气死!”
百里东君躲在母亲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对着百里成风做了个鬼脸,语气满是不服气:“什么叫四处惹事?我只不过是出去游历了一圈,是那些麻烦事自己找上门来的好不好?而且我可没做过坏事,舅舅可以给我作证!”说着,他还俏皮地朝着一旁的温壶酒挤了挤眼。
正端着酒杯看戏的温壶酒猛地被酒呛了一下,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上满是无辜,连忙摆了摆手:“你们可别把我扯进来!我只是把你们家这尊小祖宗完好无损地送回来而已,至于他在外头干了些什么,那可跟我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!”他才不想掺和这对父子的争执,免得引火烧身。
就是这转瞬的空隙,百里成风眼神一厉,抓住机会身形一闪,指尖精准地点中了百里东君的穴位。百里东君猝不及防之下,只觉得浑身一麻,四肢瞬间失去了力气,再也动弹不得。百里成风冷哼一声,松开手任由他瘫软在地,自己则转身瘫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,依旧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他,胸口的怒火还未平息。
他全然不顾身旁温珞玉那几乎要杀人的冰冷眼神,对着门外厉声喊道:“来人!把百里东君给我捆起来,锁进后院的柴房里,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放他出来!”
“是!”两名身着铠甲的兵士立刻应声而入,手中拿着粗重的锁链,二话不说便将百里东君捆得严严实实,架着他就往后院走去。温珞玉张了张嘴,想要上前制止,可对上百里成风那满是怒火的眼神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在外人面前,她终究要给自家夫君留几分颜面,有什么话也只能等私下里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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