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顿时只剩下百里成风、温珞玉和温壶酒三人,气氛一时有些沉闷。温壶酒清了清嗓子,将百里东君在外的大致经历简单说了一遍,话音落下后,三人皆是陷入了沉默。百里成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头疼:“这个臭小子,平时看着不声不响,要么不闯祸,一闯就闯出这么大的幺蛾子!”
温珞玉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,眉头紧蹙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:“西楚剑歌,问道于天。成风,你说……儒仙古尘,真的还在世吗?这事若是属实,恐怕会掀起不小的风浪。”
百里成风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不确定:“这件事父亲从来没有跟我提过,我也不清楚真假。二哥,你刚才说,那位逍遥剑仙不仅和东君称兄道弟,还传了他一本功法?”
“没错。”温壶酒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赞叹,“你刚才也见识到了,东君施展的就是逍遥剑仙传他的凌波微步,连你都抓不住他,足以见得这门功法的强横。而且那位夏居士还说了,下次再见到东君,若是东君真心想习武,还能闯过他设下的问心阵,他便再传东君一本绝世神功。”
百里成风皱紧了眉头,神色满是疑虑,语气里带着几分戒备:“逍遥剑仙那般神仙般的人物,为何会对东君如此特殊?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倒也不怪他多想,百里家乃是手握兵权的军人世家,并非武林门派,突然被一位神游玄境的顶尖高手另眼相看,难免会心生警惕,担心背后藏有别的图谋。
温珞玉轻轻叹了口气,开口安抚道:“你啊,就是想太多。你当真看不出咱们儿子的过人之处?再者说,逍遥剑仙乃是神游玄境的大能,眼界何等之高,别说咱们百里家,就算是北离皇室,他也未必放在眼里,又怎会对咱们家有所图谋?”她顿了顿,语气再度变得凝重,“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逍遥剑仙,而是儒仙古尘的事。江湖纷争事小,可若是牵扯到国与国之间的博弈,那就不是咱们能轻易掌控的了。”温家在江湖上根基深厚,这点江湖纷争尚且能兜得住,可一旦上升到朝堂与家国层面,就不是单纯的武林事了。
百里成风闻言,神色稍缓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“父亲也快从边境回来了,这事还是等他回来再定夺吧。”温珞玉缓缓点了点头,此事事关重大,确实需要老爷子拿主意。
夜色漫过荒原,噼啪作响的火堆舔舐着枯枝,将周遭的黑暗逼退三尺。夏阳斜倚在一块青石上,目光落在身旁静坐的少年身上——那是赵玉真,一身望城山道袍纤尘不染,即便在野外露营,也难掩眉宇间的澄澈温润。从望城山动身已有两日,一路风平浪静得过分,夏阳起初还特意刻意拉开距离,远远缀着,想亲眼看看这传闻中命中带劫的少年,劫难究竟会以何种形式降临。可别说致命劫数,就连半点磕碰麻烦都未曾发生,顺遂得反常。
他索性运转因果之眼,淡金色的眸光扫过赵玉真周身,却未瞧见半分代表灾劫的灰黑因果线,只有纯净的白光萦绕,昭示着少年心性澄澈。夏阳皱了皱眉,一时想不透其中关节,索性抛去杂念——罢了,这赵玉真性子沉稳乖巧,不像寻常孩童那般聒噪缠人,带着他同行倒也省心,有无劫难暂且随缘便是。
正思忖间,一阵“咕咕”的腹鸣打破了寂静,声音来自赵玉真的方向。夏阳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我说,你下山的时候,你师父没给你备些吃食?”
赵玉真闻言,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几分憨态可掬的笑容,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:“其实师父和师兄都给我备了干粮,就是方才路过一片桃林,满脑子都想着摘桃子,转身就把干粮包落在原地了。”
“倒是个贪吃的小家伙。”夏阳失笑,抬眼扫了一圈周遭茂密的树林,“这荒郊野岭的,应该有野兔、山鸡之类的野味,你去打几只回来,咱们烤着填肚子。”他语气自然,全然没有吩咐晚辈的刻意,反倒像同辈间的招呼。夏阳压根不怕旁人指责他使唤童工,先不说这江湖本就不讲究凡俗规矩,单说赵玉真已达金刚凡境的修为,身形虽尚显稚嫩,实力却远超寻常成年人,怎么看都和“童工”沾不上边。更何况,他的空间储物法器里,还存着一众人上官雅精心烹制的佳肴,只是他偏不想拿出来——比起精致吃食,野外烤野味倒更对他此刻的心境。
“好嘞!”赵玉真不疑有他,爽快应下。他缓缓闭上眼睛,周身气息微散,灵识悄然蔓延开来,片刻便捕捉到了几处活物的气息。随即睁开眼,对着夏阳点了点头,足尖一点地面,施展望城山轻身功法,身形如掠影般朝着林间一处疾驰而去,转瞬便消失在树影婆娑之中。
夏阳重新靠回青石上,指尖拨弄着火堆里的枯枝,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上跳。可一等便是近十分钟,赵玉真依旧不见踪影。夏阳脸上的闲适渐渐褪去,眉头微蹙,一缕无形神识瞬间席卷而出,如同一张大网,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。不过数息,他便在数公里外的山坳处捕捉到了赵玉真的气息,除此之外,还有一群陌生的气息混杂其间,隐约带着几分凶戾。
夏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抬手轻挥,一股寒气便将火堆扑灭,只余下袅袅青烟在夜色中消散。下一秒,他身形一动,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满地尚未冷却的灰烬。
山坳间,赵玉真正手持一柄简陋的木剑,身姿挺拔地挡在一群百姓身前,小小的身影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。他对面,站着十数名身形粗壮的汉子,人人手持钢刀、铁斧之类的凶器,脸上或多或少带着悍匪的戾气。为首的汉子瞎了一只眼,脸上覆着黑色眼罩,肩上扛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大环刀,脚步沉重地走上前,目光轻蔑地扫过赵玉真,语气粗鄙:“哪里来的奶娃娃?毛都没长齐,也敢学人家拦路行侠仗义?”
赵玉真神色不变,双手握剑,声音清亮而沉稳,带着几分道门弟子的规矩:“在下望城山吕素真座下弟子赵玉真,诸位皆是江湖中人,何必为难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?还请收手离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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