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若风缓步走上前来,笑意温润,对着百里成风拱手道:“世子,方才那位想必就是镇西侯府的小世子百里东君吧?这般天资,当真是百年难遇。家师学堂李先生,近日有意在天启城招收弟子,我瞧着东君小世子根骨绝佳,正合师意。不知世子是否有意,让小世子前往天启城一试?”
百里成风抬眸打量着萧若风,心中暗自思忖。他明知这位九皇子此来,定然不止拜访这般简单,本该先提及西楚剑歌的事宜,却偏偏绕到了收徒之事上。皇室中人,尤其是能在天启城闯出名号的,个个都心思深沉、城府极深,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温和无害。他压下心中疑虑,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:“多谢九皇子美意。只是家中诸事,向来都是由家父做主,在下不敢擅专。家父素来疼爱东君,视若珍宝,轻易不会让他离开乾东城,远走天启的。”
萧若风闻言,并未再多强求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,随即闭口不言,周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。
移步至百里家大厅,屋内陈设古朴大气,檀香袅袅,却透着几分无形的压迫感。百里洛陈身着锦袍,端坐主位之上,面容威严,不怒自威。萧若风与雷梦杀分坐右手边,百里成风则陪着温珞玉坐在左手侧。按常理来说,这般关乎侯府与皇室交涉的场合,温珞玉作为内眷本不该出席,可她此刻却端坐于此,神色平静,这份不合规矩的出现,反倒让屋内的气氛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微妙。
萧若风率先起身,对着主位上的百里洛陈躬身行了一礼,姿态恭敬得体,待起身后方才开口,语气沉稳:“侯爷,臣此次前来乾东城,一来是专程登门拜访侯爷,二来,也是有一事相求。家师学堂李先生近日要公开招收弟子,东君兄弟曾于危难中相助我与师兄弟几人,且年纪尚轻却心性通透,天资更是卓绝。故而,臣斗胆前来,想邀请东君兄弟前往天启城,参加李先生的选徒大会。”
百里洛陈端坐主位,面色未变,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萧若风,并未立刻回应。一旁的百里成风见状,当即起身,对着百里洛陈微微欠身,而后转向萧若风,语气不卑不亢:“学堂李先生的学识与修为,素来令人敬佩。只是九皇子,您能担保李先生必定会收东君为徒吗?我百里家自有武学传承,根基深厚,再者,东君的外公对他极为疼爱,温家的毒术也愿倾囊相授。仅凭这两样,便足以让东君在这天下立足,普天之下能为难他的人寥寥无几。如此一来,我们又何必舍近求远,让他远赴天启城呢?”
萧若风闻言,依旧笑意温和,语气却多了几分恳切:“世子所言极是,在百里家和温家的庇护下,东君兄弟自然能安稳成长。可温室里的花朵,终究经不住风雨摧残。百里家和温家纵然权势滔天,也未必能护他一世周全。唯有让他走出庇护,历经磨砺,才能真正独当一面,成就一番大业。”
“不瞒九皇子,”百里成风语气一沉,直接搬出了逍遥剑仙的名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底气,“东君先前已得逍遥剑仙青睐,不仅获赠秘籍,剑仙还曾亲自为他传功点拨。相较于学堂李先生,我倒觉得,逍遥御风门的逍遥剑仙,其功法路数更合东君的性子,也更适合教导他。”这番话半真半假,却句句有依凭,即便萧若风想查证,也无从挑剔。
一旁的雷梦杀见状,当即开口插话,语气爽朗却带着几分辩解之意:“世子爷,逍遥剑仙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,可您怎知他就擅长教导弟子?反观我们师傅,别的不说,我与若风、柳月几位师兄弟,如今在天启城也算是有些名号,这便是师傅教学能力最好的证明。况且逍遥剑仙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,行踪不定,您今日能得他青睐,明日未必还能寻到他的踪迹,这般飘忽不定的教导,终究不及学堂稳妥。”
温珞玉本就护子心切,又最见不得旁人质疑自家夫君的决定,闻言顿时脸色一沉,抬手便要起身辩驳。可就在这时,主位上百里洛陈的声音缓缓响起,语气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九皇子,这般费心邀请东君前往天启城,莫非是想将他留在天启,当作质子不成?还是说,当今圣上心中,已然怀疑我镇西侯府有不臣之心?”
这话一出,整个大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。屋外值守的护卫闻声,当即握紧了腰间的佩刀,目光锐利地投向厅内,萧若风带来的随从更是被数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,周身的气息瞬间剑拔弩张,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。
萧若风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,他对着百里洛陈深深躬身,语气郑重而诚恳:“侯爷言重了。无论是在下,还是父皇,自始至终都未曾怀疑过镇西侯府对朝廷的忠诚。说句不中听的实话,以侯爷的权势与能力,若真有反心,早在多年前便有机会,不必等到今日。只是这天下人心复杂,并非人人都能明辨是非,我们这般做,也是想给天下人一个看清真相的机会,打消旁人对镇西侯府的猜忌。再者,东君兄弟曾对我们有恩,我们真心希望他能加入我们,得师傅指点,成就更高的境界。臣在这里向侯爷保证,东君若入天启城,臣定以性命相护,若有人敢暗中加害于他,必先踏过臣的尸体!”
话说到这份上,已是毫无转圜的余地,萧若风的诚意与决心尽显。百里洛陈沉默片刻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最终沉声道:“孩子长大了,终究是要出去见一见世面,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乾东城。只是此事终究关乎东君自身,到底去不去天启城,还是让他自己做决定吧。”
温珞玉闻言,当即起身走到萧若风面前,眼神清冷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警告:“九皇子,我不懂你们朝堂上的权谋算计,也不管什么选徒大会。我只知道,东君是我的孩儿,是我温家的外孙。倘若他在天启城受了半分委屈、遭了丝毫迫害,我便会让这天下人都知道,为何温家能稳坐天下第一用毒世家的位置,为何无人敢轻易招惹温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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