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梦杀见状,连忙上前打圆场,脸上堆着笑意,语气恳切:“世子妃放心!我们与东君小兄弟本就是朋友,怎么可能让他受委屈?方才若风也说了,定会以性命相护,我雷梦杀也在此立誓,必定拼尽全力护住小东君,绝不让任何人伤他分毫,您就放宽心吧!”
温珞玉冷哼一声,显然并未完全放心,却也不再多言,转身便径直离开了大厅。屋内众人对视一眼,继续围绕着百里东君前往天启城之事,低声商议起来。
与此同时,城外一处隐秘的幻阵之中,霞光流转,雾气氤氲,周遭景致虚实难辨,透着几分神秘诡异。萧若风身形一动,如惊鸿般从天而降,稳稳落在一道青色身影身旁——正是隐居于此的儒仙古尘。自百里侯府出来后,他便在乾东城内四处游走,不多时便察觉到了这处隐藏极深的幻阵。他的师兄柳月最擅阵法之道,他早年也曾跟着研习过几分,虽不足以破阵,却也能凭着心法窍门,顺利潜入阵中。
萧若风对着古尘深深一揖,姿态恭敬至极,语气谦逊:“学堂萧若风,见过儒仙前辈。”
古尘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萧若风身上,眼底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,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压迫感:“萧若风?萧氏皇族的九皇子?胆子倒是不小,竟敢独自出现在我面前,就不怕我一剑斩了你,了结当年的旧怨?”
萧若风直起身,脸上不见半分惧色,反而露出一抹自信从容的笑意:“前辈不会的。若前辈当真对我萧氏一族心怀怨恨,想要复仇,便不会这般隐居于此,安然度日多年。晚辈此次前来,本是另有他事,只是见到前辈之后,倒觉得那些琐事,已然不值一提,也便不想再提了。”
儒仙古尘周身最令天下势力垂涎的,除了那冠绝古今的西楚剑歌,便是足以改天换地的药人之术。萧若风不远千里寻来,其中一桩要紧事,便是严防这药人之术流入敌对势力手中,免得为祸苍生。可当他真正见到古尘本人时,那份心底的戒备便悄然散去——眼前的儒仙一身清逸风骨,眉眼间尽是通透淡然,绝非会为一己私欲搅动天下风云之辈,自然也不必担心他会将药人之术轻授恶人。
古尘望着萧若风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道:“没想到太安帝那等人物,竟能生出你这般子嗣,看来北离的气运尚未尽绝啊。若将来是你坐上那龙椅,这天下或许能少几分兵戈,多几分太平。”儒仙本就精通奇门遁甲,道法玄学亦是涉猎极深,望气之术自然不在话下。他能清晰窥见萧若风周身萦绕的磅礴气运,如龙盘虎踞,却也仅能看到此处——毕竟他并非专修气运之道的术士,无法勘破萧若风未来的命数沉浮。
闻言,手持昊阙剑的萧若风微微躬身,行下一道江湖礼,语气恭敬却不失锋芒:“儒仙前辈,在下亦是逐剑之人,今日得见前辈,不知能否斗胆向您问剑?”
古尘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长剑之上,眼神微亮:“天下十大名剑第八的昊阙,自带浩然正气,凛冽如青松贯日。很难想象,一位皇室子弟竟能驾驭此等清刚之剑。萧若风,你果然不俗。出招吧。”
“谢儒仙前辈!”萧若风猛然抬头,先前脸上温和如春风的笑意瞬间敛去,神色变得凝重紧绷。身形如轻鸿掠起,纵身跃至半空,手中昊阙剑缓缓抬起,剑身在天光下流转着冷冽寒光,内里浩然剑气正飞速凝聚蓄势。“裂国剑法——惊龙!”一声低喝响彻幻境,这裂国剑法他此前仅修至破风境,却在夏阳问武、闯过问心大阵的磨砺之后,心境与剑艺同步精进,竟水到渠成地突破至惊龙境。放眼萧氏皇族,他亦是除了天武帝萧毅之外,首个将裂国剑法修至这一境界的人。
古尘缓缓站起身,原本淡然的脸上浮现出真切的赞赏之色,抚掌道:“好一套裂国家法,好一式惊龙!只可惜我与天武帝萧毅未能生于同一时代,不然倒真想见识一番,他手持天斩剑时,究竟是何等睥睨天下的神威!”话音落,古尘抬手轻招,一柄古朴长剑“铮”的一声破空而出,稳稳落于他掌心,正是其佩剑“不换”。“你既已出招,我若藏剑不出,反倒显得托大了。你如今是自在地境,我便压境与你同级对战,公平论剑。”
话音未落,古尘手腕轻挥,西楚剑歌已然施展开来。剑势流转间,幻阵之内漫天花瓣仿佛有了灵性,随着剑风盘旋舞动,或如落英缤纷,或如锋芒暗藏,剑影与花影交织,分不清虚实真伪。
萧若风望着那流转的剑影,沉声道:“晚辈曾悟过一剑,名唤‘天下第三’,师承自我师父的‘天下第二’。只是先前以此招向逍遥剑仙问武时,得剑仙前辈点破不足,才知此招尚有缺憾。故而今日,晚辈以家族裂国剑法向您请教,前辈接招!”
话音落,昊阙剑猛然劈出,一道凝聚了全身剑意的青龙虚影自剑中跃出,鳞爪分明,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扑古尘而去。此时古尘的西楚剑歌恰好收势,剑影流转间,九头凤凰虚影骤然浮现,凤鸣之声清越震耳,双翼展开如遮天蔽日,迎着青龙虚影猛冲而去。
凤吟龙啸交织碰撞,两股磅礴力量在半空僵持了数息,随即传来一声巨响。凤凰虚影携着西楚剑歌的凛然剑气,径直冲碎了青龙剑意,余势不减地撞向萧若风手中的昊阙剑。巨力顺着剑身贯穿而下,狠狠冲击在萧若风胸膛,他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喷溅而出,身形如断线纸鸢般从半空坠落,重重落在地面。胸口的剧痛让他眉头紧蹙,可眼底却翻涌着酣畅,嘴角更是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——这一战,让他窥见了更高深的剑境。
古尘足尖点地,飘飘然落回原地,望着起身的萧若风,眼神中的赞赏更甚:“裂国剑法名不虚传,你这后辈更胜一筹。我倒真想瞧瞧你那套‘天下第三’如今修得如何,不过既然逍遥剑仙已然点评过,我便不画蛇添足了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穿透表象,直抵萧若风本心,“萧若风,我从你的剑中能看出,你心向江湖,向往自在逐剑,却又不得不屈身庙堂,背负皇族枷锁。若你能舍弃其中一个身份,心无旁骛,你的剑必能再进一步。而且在我看来,你对江湖的眷恋,远胜庙堂的繁华。为何不干脆弃了那龙椅纷争,归隐江湖,快意恩仇?难道你也想争一争那至尊之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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