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领命退下。
梁上,傀儡的核心记录阵法已录下全部对话。
它没多留一秒,立刻撤离。
原路返回,钻出地面,潜入密道,最终回到茶摊后院的地下巢穴。
整个过程,未触警铃,未留气息。
陈长生在床上,忽然睁开眼。
他没动,也没起身。
只是右手食指,在床单上轻轻划了三个字:
图有危。
他知道,事情开始动了。
天机子盯上了那张图。
而那图,指向的正是古宗秘库。
也是他出生的地方。
他翻身侧躺,面朝墙。
墙上那道裂缝还在,从屋顶斜劈下来,像是被剑划过。
三个月前没有。
是谁留下的?
他没猜。
也没问。
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。
他只是伸手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干饼,咬了一口。
饼硬,硌牙。
他慢慢嚼,咽下去,又喝了口冷茶。
屋里安静。
街上偶尔传来叫卖声。
一只苍蝇飞进来,撞了两下窗户纸,飞走了。
他闭上眼,重新进入假寐状态。
身体放松,呼吸平稳,像是真睡着了。
可神识依旧扩散,监控着方圆三十丈。
他不能睡。
也不敢睡。
这一觉,只是伪装。
就像他这三十年来的每一天。
装病、装穷、装无知、装懦弱。
装一个永远不会惹事的茶摊老板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,装不了。
比如刚才那一抖的手。
比如此刻胸口那股压了三十年的闷气。
他没让它爆发。
只是默默记下:天机子在找图,古宗往事被提起,秘境图已引起注意。
危机还没来。
但已经在路上了。
他得比它更早准备。
可现在,他还不能动。
不能显形。
不能出手。
甚至不能表现出一丝熟悉。
他只能继续躺着,听着外面的市井喧嚣,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,等待下一个客人上门。
茶壶里的水又开了。
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他没去关火。
任它烧着。
蒸汽顶起壶盖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他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。
老茧很厚,是常年握壶、擦桌、劈柴磨出来的。
没人会想到,这双手,曾接过古宗掌门临死前的最后一道传令。
也没人知道,这具看似二十出头的身体里,藏着三百年的记忆和一口不敢喘的气。
他放下手,闭眼。
呼吸渐渐平稳。
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屋外,阳光斜照。
茶摊的幡子在风里轻轻晃。
一只蚂蚁爬上门槛,拖着半粒米,钻进墙缝。
世界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就在这一刻,陈长生的指尖,又轻轻敲了一下床板。
三下。
短,急,无声。
像是给地底某个存在的最后指令。
也像是在对自己说:
再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