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张图边缘咬合,纹路对接,隐约显出一座山形轮廓,中间一点朱砂,标注着“鼎门启”。
他眉头紧锁。
不是因为图——而是因为这两张图,材质、笔迹、焦痕走向,全都一致。说明它们出自同一人之手,且在同一时间被烧毁分割。
可那个送图的老头,明明说是“遗命所托”,为何血刀老祖手里也有半张?
除非……
这图,本就是他放出去的饵。
念头一起,后背便是一凉。
他立刻收图,塞进贴身暗袋,吹灭油灯。土室陷入黑暗,只有傀儡眼中的蓝光微微闪烁。
他靠墙坐下,一言不发。
外面,全城仍在搜查。敲门声、怒骂声、哭喊声此起彼伏。一道道火把在街巷游走,像无数条寻血的蛇。
他闭眼调息,强迫自己冷静。
现在不能回茶摊,那里已被盯死;也不能去常用地点,所有据点都可能暴露。必须换地方,等风头过去。
可就在他准备起身时,傀儡突然轻微震动,头部转向东南方向,眼中蓝光急闪三下。
那是预警信号。
陈长生立刻伏地,贴耳听墙。
远处街道,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至少二十人,佩刀带甲,步伐一致,显然是精锐队伍。
他们走得很慢,每到一处民宅,便停下,有人念咒文,随后地面微微震颤,像是在用某种法阵扫描地底。
“地听术+搜魂阵?”他心头一沉。
这是要连地底密室都不放过了。
他迅速检查出口。来路已被傀儡线封死,防止追踪;另一条通道通往城北柴房,距离三里,中途要过两座桥、一条集市。
现在走,风险极大。等他们扫到这里,更危险。
他盯着傀儡,低声:“还能动几次?”
傀儡右臂抬起,比出两根手指。
两次行动机会。一次突围,一次断后。
他深吸一口气,做了决定。
“先撤。去城北柴房。”
他收起罗盘,将傀儡拆解成几块零件,塞进袖袋。自己抹一把脸,除去泥灰,换上一套干净粗布衣,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副瘸腿拐杖,拄着走出土室。
外面街上,搜查队已逼近街区。
他低着头,混入一群被驱赶的百姓中,跟着人流缓缓移动。一名修士拿罗盘扫过他,指针微晃,但他立刻咳嗽两声,装作受惊过度的模样,顺势吐了口唾沫。
罗盘嘀了一声,修士皱眉看了他一眼,最终挥手放行。
他低头走过,脊背绷紧,直到转过三个街角,才稍稍放松。
前方就是通往城北的石桥。
桥头站着两名守卫,正在盘查过桥者。他停下,假装系鞋带,眼角余光扫视四周。
左侧是条臭水沟,堆满垃圾;右侧是间废弃柴房,门板歪斜,屋顶塌了半边。
他盯着那柴房,心中已有计较。
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朝水沟走去,像是要去方便。走到一半,突然脚下一滑,“哎哟”一声跌进沟里,浑身溅满污物。
守卫闻声望来,皱眉掩鼻。
他挣扎着爬起,嘴里嘟囔:“倒霉哟……这破路……”
说着,竟直接从沟里爬向柴房,推门钻了进去。
两名守卫对视一眼,一人骂了句“脏东西”,便不再理会。
柴房内霉味扑鼻,地上散落稻草和碎木。他靠墙坐下,从怀里掏出两张残图,再次拼合。
山形完整,朱砂点清晰。
但他目光死死盯住图背面——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折痕,若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用指甲轻轻刮开表层纸屑,露出半行小字:
“图分两半,诱敌深入,勿信来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