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绕到床铺边,踢开稻草,确认甲没藏在下面。甲刚才那一刀劈空后就没动静,此刻正趴在地上,脸埋进碎草堆,肩膀微微起伏——原来没晕,一直在装。
“哦?”陈长生眉毛一挑,“还挺能忍。”
他走过去,一脚踩在他背上,压得甲闷哼一声。
“你是想等同伴报信?还是指望我走远了再爬起来?”他蹲下,拿匕首尖戳了戳甲的脸颊,“告诉你个秘密——我这茶摊底下,埋了七道机关。你要是敢运功冲穴,立马被地钉串成糖葫芦。”
甲浑身一僵,不敢动了。
陈长生笑了笑:“聪明。那就老实点。”
他站起身,环视一圈:一人装死,一人昏迷,一人断气。现场干净,没喊叫,没灵力波动,连血都控制在三步之内。外头百姓还在睡,狗都没叫一声。
“完美。”他自语,“杀人如做菜,火候最重要。火大了糊,火小了生。现在这样,刚刚好。”
他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街道空荡,月光斜照,青石板泛着冷光。远处传来巡夜梆子声,三更了。
“该收摊了。”
他回身,对傀儡抬手:“拖走。”
傀儡点头,走向乙的尸体,一手抓肩,一手抱腿,轻松扛起。又走到甲身边,甲还想挣扎,傀儡二话不说,一拳砸在他后脑,甲当场翻白眼,彻底安静。
两个活的,一个死的。
傀儡把甲和乙并排放在门外巷口,摆成被暗器所伤的模样,又顺手把丙的尸体拖到稍远的水沟边,让他半个身子泡在臭水里,伪装成逃亡途中失足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陈长生点头,“一看就是内部火并。”
他最后扫了一眼茶摊:门窗破损,屋内凌乱,桌上还有半碗冷茶。风吹进来,茶杯晃了晃,没倒。
他转身要走,忽然停下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。
一滴血,从门缝渗出,正缓缓爬过他的鞋尖。
他皱眉。
“丙的血流太多了。”
他蹲下,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,掐了个小诀,纸燃成灰,撒在血迹上。灰粉一落,血迹迅速变黑、干涸,像被吸进地砖里。
“不能再留了。”他站起身,“明天一早,这儿就得塌。”
他拄拐走向柴房,傀儡跟在身后,脚步轻得像没有重量。
茶摊恢复寂静。只有风穿过破窗,吹动一片焦黄的纸角。
陈长生回到柴房,坐下,点燃一盏油灯。灯光昏黄,照着他半边脸。他从怀里取出两张残图,再次拼合,盯着那行小字看了许久。
“诱敌深入……”他低声念,“那我就让你进,进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他吹灭灯,屋内陷入黑暗。
傀儡站在门边,眼眶蓝光微闪,像夜里的萤火。
陈长生靠在墙角,闭上眼。
“待命。”
傀儡不动了。
外面,三具尸体静静躺在不同位置,没人发现。
街角一只野猫窜过,闻到血腥味,走近嗅了嗅,又退开,钻进垃圾堆。
月亮西斜,照在茶摊门楣上,那里原本挂着一块“陈记茶摊”的木牌,如今已被刀劈成两半,一半掉在地上,一半还挂着,随风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