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掐进掌心,压下心头怒意。刚才那一瞬,她明明感知到屋内无人,气息全无,连心跳声都没有。可现在,人不见了,藏身处也空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那道黑线安静地趴着,毫无异样。
“他没发现蛊?”她默想,“还是……发现了也不在乎?”
她不信陈长生是普通人。秘境那次,他能在傀儡围攻下毫发无损,绝非巧合。但他一直躲,从不出手,像只缩在壳里的老王八。
可正因为这样,才更可怕。
她缓缓站起身,将草堆恢复原状,转身走向门口。路过火堆时,顺手捡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木柴,吹灭余烬,塞进怀里。
这是她留下的唯一痕迹。
走出窝棚,夜风扑面。她抬头看了看天,乌云遮月,星不可见。
她没走远,就在附近一处塌墙后坐下,靠墙闭目。看似养神,实则神识悄然散开,沿着地面蔓延——那是噬魂蛊的感应丝,细如尘埃,贴地而行,专寻活人气息。
一丝丝黑线从她袖口渗出,钻入泥土,像蛛网般铺开。
只要他还在附近,只要他还活着,蛊丝就能找到他。
她不怕等。她等得起。
可她不知道的是,三十丈外的枯井底,陈长生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。他面前摆着一面巴掌大的铜盘,盘面刻着简易阵纹,中央插着那根旧银针。针尖朝上,微微震颤。
盘沿一圈泥土湿润,埋着七根细线,分别通向七个方向——全是今晚窝棚内外有人停留的位置。
其中一根线,正轻轻跳动。
“东南三十七步,墙后。”他睁开眼,低声说,“还在撒网呢。”
他伸手拔起银针,铜盘瞬间黯淡。他把针收好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,咬了一口。
“吃我的饼,探我的路,还想种蛊?”他边嚼边嘀咕,“这年头,当医生的都改行做刺客了?”
他咽下饼,拍拍手,站起身。
他知道她不会轻易放弃。这种人,失败一次只会更狠。下一次,说不定就拿别人当刀使。
比如那个傻大个赵铁柱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再过两个时辰,天就该亮了。
他没急着走。反而在井底找了块干净石头坐下,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盐,撕开,撒在饼上。
“咸了点。”他嚼着,“但总比被人下蛊强。”
他一边吃,一边听着风里的动静。远处城墙上,巡更的梆子声断断续续。近处,草叶摩擦,虫鸣窸窣。
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,已经不一样了。
白素素以为她在猎人,其实她才是饵。
只不过,鱼还没咬钩,他不想收线。
他吃完最后一口饼,把油纸团成球,塞进石缝。
然后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,像准备晨练的老汉。
“明天还得装瘸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这活儿,真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