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应答。
只有风吹过破屋,卷起几片碎布。
远处高坡上,陈长生收起铜镜,轻轻吹了口气,把饼渣从衣襟上吹走。
“老匹夫,我可没那么蠢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平淡,像在回邻居一句闲话。
他坐起身,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,咬破指尖,蘸血画了个“南”字。符纸自燃,青烟钻入地下,随风飘散。
指令已发:残部往南,布假踪。
做完这些,他从包袱里取出灰布头巾、旧羊皮袄和一根拐杖。动作熟练,像是做过千百遍。灰布裹头,羊皮袄披上,拐杖拄地,再往脸上抹两把泥,瞬间成了个跛足老翁,佝偻着背,连呼吸都变得粗重缓慢。
他站起身,背上包袱,沿小径向北走去。
夜色渐浓,官道崎岖。
他走得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拐杖点地的声音规律而沉闷。野狗在远处叫了两声,又没了动静。
走到一处岔口,前方来了一对逃荒夫妇,女人抱着孩子,男人拄着树枝,嘴唇干裂。
“老丈,行行好,给口水喝吧。”男人低声求。
陈长生停下,从包袱里摸出半壶凉茶递过去。
男人连声道谢,女人接过,喂孩子喝了一口。
“北边老井那边……近来可有动静?”他随口问。
男人一愣:“您要去那儿?听说夜里常有怪响,像是有人哭,又像是铁链拖地……我们绕着走的。”
陈长生点头,不置可否。
“多谢。”他收回壶,继续北行。
五里路走完,身后再无追踪迹象。他稍稍挺直腰背,脚步加快几分,身影隐入夜雾。
古井尚有一程,但方向没错。
他走在路上,手搭在拐杖上,指节轻敲两下——这是给残余傀儡部件的最后确认信号。
夜风吹起他破旧的衣角,灰布头巾下,眼角那粒朱砂痣颜色依旧暗沉,未曾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