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得慢,东边荒野的风却刮得急。
破屋歪在坡底,半堵墙塌了,门板挂在一根铁钉上晃。傀儡·无名一头撞进门框,肩膀蹭掉一块泥灰,脚步踉跄扑进屋内,右肩裂开一道缝,暗红液体顺着袖管滴落,在地上拖出断续血痕——是陈长生早前调配的仿血膏,遇空气会凝,但足够骗过元婴修士的感知。
它靠墙喘息,头一歪,嘴角溢出黑浆,像是重伤将毙。可眼珠不动,瞳孔无光,连呼吸起伏都是机关齿轮推动的假象。
三里外高坡树丛里,陈长生趴在地上,铜镜斜支着,镜面映出破屋轮廓。他眯眼盯着,嘴里嚼着半块干饼,饼渣从唇边掉落,沾在粗布衣襟上。
“跑得还挺像。”他嘀咕一句,语气像在点评街头卖艺的猴儿。
屋外马蹄声炸响。
三道黑影踏空而至,落地无声,唯有刀气撕开草叶。血刀老祖当先一步,披风猎猎,脸上横肉绷紧,眼神如钩,直勾勾锁住破屋。
“就是这?”他低声问,声音压得狠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身后门徒点头:“气息断在这儿,没再动。”
血刀老祖冷笑一声,抬脚踹门。
“砰!”木门飞出,砸在对面土墙上碎成几片。
他一步跨入,刀气横扫,屋内桌椅瞬间化为齑粉。傀儡被震得后退半步,胸前衣衫撕裂,露出里面交错的铜管与符线,关节处泛着金属冷光。
血刀老祖瞳孔一缩。
“不是真人?!”
话音未落,刀已出鞘。
血色长刀划破空气,带起一道腥风,直劈傀儡头颅。傀儡未躲,也来不及躲——咔嚓一声,头颅炸裂,木屑纷飞,脑中核心阵法崩断,火星四溅。
残躯向后倒去,撞在墙上,滑落在地,右手还保持着抓向腰间短刃的姿势,僵硬定格。
血刀老祖站在原地,刀尖垂地,微微颤抖。
他低头看着那具残骸,胸口起伏,忽然低笑起来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咆哮,“陈长生!你只会躲吗?有种出来与我一战!”
他一脚踢翻残躯,又一刀劈下,将傀儡左臂斩断,金属断口冒着青烟。
“你藏三百年的缩头乌龟,靠个破木头骗我?!”他怒吼,声浪震得屋顶泥土簌簌落下,“你不敢见人,不敢动手,不敢沾因果——那你活这么长,图个屁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