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澈努力集中意念。那簇火焰微微跳动,分出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红芒,顺着他感知到的某条“金线”缓缓流动。过程极其缓慢,每前进一寸,都像在粘稠的蜜糖中穿行。当红芒终于抵达拇指指尖时,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。
“睁开眼。”阿爷说。
云澈依言睁眼,看向自己的右手拇指。指尖处,一点米粒大小的赤红光晕正在缓缓消散。
“这是‘赤阳劲’,你血脉最基础的应用。”阿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“虽然微弱,但已是炼气期修士调动灵力外放的水平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的赤阳劲至阳至纯,对阴邪之物有天然克制。昨夜你能轻易化解程水若所中的尸毒,便是此理。”
云澈看着自己的指尖,心潮起伏。七年了,他终于触摸到了那个世界的一角。
“但切记,”阿爷的神色转为严肃,“在你完全掌握控制之法前,绝不可轻易动用血脉力量。一则容易力竭伤身,二则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眉心的火焰印记,在灵力激发下可能会显形。若被有心人看见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会怎样?”
阿爷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三百年前,中州曾出过一个身负‘炎凰血脉’的天才。他十三岁筑基,二十岁结丹,被誉为千年不遇的奇才。但二十五岁那年,他在一次秘境探索中,被三大魔宗联手围杀,抽干血脉,炼成血丹。他的宗门为此与魔道开战,死伤无数,最终也只能夺回一具干尸。”
云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“怀璧其罪。”阿爷的声音很轻,“在你有足够实力自保前,必须学会隐藏。从今日起,我会教你‘敛息诀’和‘易容术’的基础。”
“敛息诀?易容术?”云澈愕然,“阿爷,您怎么会这些……”
“一个在修仙界底层挣扎过的散修,总会些保命的手段。”阿爷淡淡地说,没有多做解释,“时候不早了,今天先到这里。记住我刚才引导的路线,每晚子时练习一个时辰,不可间断。”
云澈重重点头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云澈白天照常劳作,夜晚则按照阿爷的教导,在药庐中默默修炼。眉心那簇火焰在他的引导下渐渐变得驯服,虽然每次只能调用极其微小的力量,但已能稳定地沿特定经脉运行。
第七天夜里,发生了一件意外。
那夜子时,云澈正盘坐在药庐内间的蒲团上,尝试将赤阳劲引至双眼,看看能否增强目力。这是他自己琢磨的用法——既然阿爷说血脉之力可以温养灵脉,那应该也能强化五感。
过程很顺利。当一丝微弱的暖流涌入双目时,他感到视野骤然清晰。黑暗中的药柜、桌上的油灯、甚至墙上细微的裂缝,都变得历历在目。他心中喜悦,下意识加大了力量输出。
就在那一瞬,怀中的赤霄令突然剧烈发烫!
烫得像是烙铁贴在胸口。云澈闷哼一声,差点从蒲团上摔下来。与此同时,眉心火焰疯狂跳动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烈。两股力量——来自令牌的灼热和来自血脉的躁动——在他体内激烈碰撞,顺着经脉横冲直撞。
“噗——”云澈喷出一口鲜血,血珠溅在身前的地板上,竟隐隐泛着金光。
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刺经脉。他咬牙想压制,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住。两股力量像是找到了某种共鸣,开始主动融合,沿着一条他从未感知过的隐秘经脉,冲向丹田位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