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栖霞村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云澈照常跟着阿爷出诊、采药，与林风上山打猎，在溪边浣洗衣物。只是每次走过村口老槐树下时，他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——那里是七年前阿爷捡到他的地方，如今再看，那虬结的树根仿佛都浸透着某种未解的秘密。
阿爷开始教他“别的东西”。
第一课是在药庐后的晒药场进行的。那是个黄昏，天边烧着赤红的晚霞，将晾晒的药材都镀上一层暖金色。阿爷没有摆弄那些熟悉的药杵和石臼，而是从屋内取出一卷泛黄的皮纸，在石桌上缓缓展开。
“这是《人体灵脉总览图》，”阿爷的手指抚过皮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路，“修仙之人，首重灵脉。灵气自丹田而出，沿十二正经、奇经八脉游走周身，方能使出术法神通。”
云澈凝神细看。图上标注的穴位和线路，与他熟知的医家经络图有七分相似，却又多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细小分支和节点。尤其眉心、心口、丹田三处，标注着醒目的金色印记。
“你丹田被封，寻常修炼法门对你无用。”阿爷继续道，“但你的血脉特殊，或许可以走另一条路——以血养脉，以神引气。”
“以血养脉？”云澈不解。
阿爷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伸出右手食指。在夕阳余晖中，云澈清楚地看到，阿爷的指尖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青气，青气凝而不散，竟在空气中缓缓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纹。那符纹成型刹那，周围三丈内的药草同时无风自动，叶片上凝结出细密的露珠。
云澈睁大眼睛。七年来，他从未见过阿爷显露这样的手段。
“这是‘聚灵纹’，最低等的辅助符法。”阿爷散去青气，露珠随即蒸发，“我年轻时，也曾涉足过修行之道。只是资质有限，终生止步于炼气三层，便回乡做了郎中。”
他看向云澈，目光深邃：“但你不同。你身负的血脉，哪怕只是逸散出的一丝气息，都比我苦修三十年积攒的灵力更加精纯。这七年来，我用药浴为你温养身体，实则是在潜移默化中，引导你血脉中沉睡的力量，渗透进四肢百骸的细小灵脉。”
云澈想起那些浸泡药浴的夜晚。滚烫的药汤，刺鼻的气味，还有阿爷每次都会加入的那几味珍稀药材——龙纹花、血玉髓、千年何首乌。原来那些不只是疗伤健体。
“所以我能看到那些画面，能无师自通古文字……”云澈喃喃。
“那是血脉记忆在觉醒。”阿爷点头，“但现在，你需要学会主动引导它。”
他指着皮纸上的眉心位置：“常人修炼，灵气自丹田起。但你丹田被封，灵力无法凝聚成海。好在你眉心神庭穴处，天生有一道‘灵火印记’——那是你血脉的核心显化。尝试将意念集中于眉心，感受那种灼热感。”
云澈闭上眼，按照阿爷的指引凝神。
起初只有黑暗。但渐渐地，一点微弱的红光在意识深处亮起，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灼热。他“看”到了——眉心深处，果然悬浮着一簇赤色火焰，只有豆粒大小，却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。火焰周围，有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光线向全身蔓延，那是被血脉力量浸染的灵脉。
“感觉到了吗？”阿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一团火……还有很多金线……”
“很好。现在，尝试引动一缕火焰之力，沿手太阴肺经下行，至右手拇指少商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