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云澈的生活被填得更满。白天采药打猎,学习踏云步;晚上修炼赤阳劲,尝试更精细地控制血脉之力。阿爷还开始教他辨识各种毒物、迷药,以及对应的解法。
“修仙界不只有光明正大的斗法,更多的是阴谋暗算。”阿爷说这话时,正在研磨一株紫色的毒草,“这‘断肠草’,三钱可毒死一头牛。但它与‘龙涎香’混合后,却会变成无色无味的迷药‘醉仙散’,连筑基修士都能放倒。”
云澈认真记下。他知道,这些知识很可能在未来救他的命。
第十三天,村里又出事了。
这次不是王铁匠家,而是村尾的祠堂。
那夜雷雨交加,第二天一早,看守祠堂的瘸腿六叔就嚷嚷开了,说祠堂里供奉的祖宗牌位被人动过。村长带人去查看,果然发现最上层几个古老牌位的位置有细微挪动,香炉里还多了一撮奇怪的灰色香灰。
“不是村里人干的。”林风跑来告诉云澈时,脸色发白,“六叔说,他半夜听到祠堂里有动静,壮着胆子凑到窗边看,结果看到……看到一道黑影,在牌位前站了很久,好像在找什么东西。那黑影一回头,脸上戴着青铜面具!”
云澈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青铜面具。和那夜带走楚江寒的黑衣人一样。
他们还在找。不仅找赤霄令,还在找……祠堂里的东西?
“村长已经报官了,但官府的人来看了一圈,还是说没丢东西,不了了之。”林风压低声音,“阿澈,你说……会不会是冲着你们家来的?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云澈尽量保持平静。
“因为今早我爹去祠堂帮忙收拾,听到村长和几个老人私下说话。”林风左右看看,确定没人,才凑到云澈耳边,“他们说,云家祠堂最上层那几个牌位,是七十年前一个外来的云姓人家捐钱重修的。那家人只在村里住了三年就走了,但留下的银子,让村里修了祠堂,还铺了青石板路。”
云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七十年前。云姓。重修祠堂。
是巧合吗?还是……和他有关?
“那几个牌位有什么特别的?”他问。
“听老人说,牌位背面刻着很古怪的花纹,不像字,倒像是……符咒。”林风回忆着,“而且牌位的木料特别沉,刀砍不坏,火烧不燃,祠堂翻修时想挪动,得四个壮汉才抬得动一个。”
云澈想起了阿爷给他看的白玉牌。云家的东西,似乎都不寻常。
当夜,他把自己关在屋里,取出了那块白玉牌。七年来,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它。
玉牌莹白温润,正面是精致的云纹,背面却光滑如镜。他尝试将一丝赤阳劲注入玉牌——这是阿爷教的小技巧,有些传承之物需要用灵力激活。
起初没有反应。但当他将血脉之力中那缕新生的金色气息混入赤阳劲时,玉牌忽然微微发烫。
紧接着,光滑的背面浮现出几行细小的金色文字:
「云氏十九代孙持此令,可启祖祠封印,取《云篆天书》第一卷。封印之法:以嫡系血脉之血,绘云纹于牌位背面,辅以清心咒第三式。」
文字只持续了三息便消失了。但云澈已牢牢记住。
祖祠封印。《云篆天书》。嫡系血脉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祠堂里那些古怪的牌位。
云澈握着玉牌,心绪翻腾。去不去?如果去,很可能撞上还在附近搜索的黑衣人。如果不去,这本该属于他的传承,可能永远蒙尘。
窗外,月光被乌云遮蔽,夜色深沉如墨。
他想起阿爷的话:“在你足够强大之前,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世。”
也想起程水若的话:“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”
但还有一句话,是他自己心里想的:如果连自家的东西都不敢去取,那还修什么仙?求什么道?
云澈深吸一口气,将白玉牌贴身收好,又检查了一下怀中的赤霄令和腕上的敛息石手链。
他推开窗,身形如狸猫般轻盈跃出,落地无声。
踏云步的第一重“草上飞”,他已练得纯熟。
夜色中,少年的身影融入黑暗,朝着祠堂方向疾掠而去。
风里传来远山的狼嚎,凄厉悠长。
山雨欲来,而这次,他决定主动走进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