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幅:中年夫妇在祠堂中跪拜,将七个牌位供奉于神案之上。牌位中飞出点点金光,没入地下。
第六幅:地底深处,一卷玉简悬浮于光团之中,玉简旁题字——《云篆天书·卷一》。
第七幅:壁画到此戛然而止,石壁被人生生削去了一大片,只留下凌乱的刻痕。
云澈停在第六幅壁画前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些画面,与阿爷所说的“中州云氏灭门”对上了。但细节更多——神殿、神鸟、持剑的身影、逃散的流光……最关键的是,第七幅壁画被毁,是谁干的?为什么要毁掉?
他继续往下走。石阶尽头,是一个方圆三丈的圆形石室。
石室中央,一座半人高的青玉台静静矗立。台上悬浮着一卷白玉简,通体晶莹,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灵光。玉简上方,七点星光缓缓旋转,正是地上七星牌位对应的投影。
这就是《云篆天书》第一卷。
云澈走上前,伸手探向玉简。指尖触及的刹那,玉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,一股浩瀚的信息洪流顺着指尖涌入脑海!
「云篆者,天道之纹,血脉之契。吾族承天命而生,掌火德,御神鸟,司掌九天离火之精……」
无数古老的文字、图像、感悟在意识中炸开。云澈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眉心火焰印记不受控制地显形而出,赤金光芒将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这一次,火焰的形态更加清晰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火焰,而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神鸟轮廓,鸟首高昂,尾羽如焰,每一片羽毛都由跳动的符文构成。
血脉记忆如决堤的江河,奔涌而来:
他看见赤金神殿中,一位身穿日月星辰袍的老者将一滴精血打入刚出生的婴孩眉心,婴孩啼哭声响彻九霄;
看见无数族人在演练一种奇异的步法,每一步踏出,脚下都生出火焰莲花;
看见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站在神殿最高处,轻声吟唱古老的歌谣,歌声所过之处,枯萎的草木重新抽芽;
也看见最后的画面——血海滔天,那个持剑的身影一剑斩断神殿支柱,无数族人如落叶般坠落。女子将怀中的婴孩奋力抛向远方,自己转身迎向剑光,化作漫天光雨……
“母亲……”云澈无意识地呢喃,泪水不知何时已滑落脸颊。
玉简的传承仍在继续,但已经转为具体的修炼法门:
《云篆天书·卷一》,包含三部分:一、基础篇:离火筑基法、云篆符文三百枚、血脉温养术。二、术法篇:赤阳劲完整九重、踏云步进阶“流火步”、初级控火术“焰雨”。三、秘传篇:神鸟观想法(可凝聚“火灵”,辅助修炼与战斗)、血脉封印解析(初步了解丹田封印的构成)、危机预警术“灵犀感应”。
信息量太大,云澈只能囫囵吞下,勉强记住总纲和核心要点。当他终于从信息洪流中挣脱时,发现玉简的光芒已经黯淡了七成,表面的灵光也变得稀薄。
“传承是一次性的?”云澈立刻意识到这点。他不再犹豫,将玉简贴身收好——入手温润,与白玉牌产生微妙的共鸣。
就在玉简离开青玉台的刹那,石室忽然震动起来。
头顶传来“咔嚓咔嚓”的碎裂声。云澈抬头,只见石室顶部的七星投影正在迅速黯淡,而青玉台中央,缓缓升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匣子。
匣子样式古朴,表面刻着与白玉牌背面一模一样的云纹。云澈打开匣子,里面是三样东西:
一枚赤红色的丹药,龙眼大小,丹纹九转,散发着惊人的热力;一块残缺的兽皮地图,边缘焦黑,似乎是从什么更大的地图上撕下来的;还有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四个字:「十九代孙启」。
云澈先拿起丹药,入手滚烫。脑海中自动浮现信息:“九转赤阳丹,玄阶上品,可助炼气期修士连破三境,根基稳固者可用。服后需以离火筑基法炼化,耗时三日。”
炼气期连破三境!云澈心跳加速。他现在勉强算炼气一层,若能连破三境,就是炼气四层,正式踏入炼气中期。这在宗门里,也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了。
压下立刻服用的冲动,他又看向兽皮地图。残缺的部分似乎描绘着某个山脉的地形,中央标注着一个火焰标记,旁边有一行小字:“离火之源,神鸟涅槃之地。”
最后,他拆开那封信。信纸已经泛黄,墨迹却依旧清晰:
「见字如面:若你读到这封信,说明云氏血脉未绝,天道尚存一线生机。吾乃云氏第十八代守祠人云霆,于浩劫前三月,预感大难将至,故留此传承,以待后人。《云篆天书》乃吾族立身之本,共九卷。卷一为基础,卷二在‘离火山脉’,卷三至卷九……已随神殿陨落而散失,需你自行寻找。你丹田之封印,乃你母亲以性命为代价所设,非为禁锢,实为保护。封印共九重,对应九枚‘玄冰镇魂钉’。每解开一重,你可恢复部分血脉力量,但也会引来‘他们’更深的感知。切记,未达金丹期前,绝不可尝试冲击第三重以上。‘他们’是谁?吾亦不知全貌。只知是自上古便存在的阴影,以狩猎特殊血脉为生。吾族之劫,非天灾,实为人祸。九转赤阳丹可助你初步立足,兽皮地图指向离火山脉,那里有卷二传承,也有解开第一重封印的契机。最后一句忠告:莫信天道,莫倚宗门,莫轻红颜,莫负本心。云氏的血,不能白流。——云霆绝笔」
信纸在读完最后一字的刹那,无火自燃,化作灰烬。
云澈站在原地,久久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