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影阁?”青衫人笑了,“拿鸡毛当令箭。便是你们阁主亲至,也不敢让我‘退避’。”
他迈步走进祠堂,每一步都从容不迫。三个黑衣人下意识地后退,竟被他的气势所慑。
“这小家伙我保了。”青衫人在云澈身前站定,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,“你们可以滚了。”
“狂妄!”沙哑声音的黑衣人怒喝一声,拔刀出鞘,刀身上黑气缭绕,一刀斩向青衫人!
刀快,但青衫人更快。
他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反手一拂袖。
“砰!”
黑衣人如遭重锤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穿祠堂墙壁,摔在外面的青石板路上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缺指黑衣人和另一人脸色剧变。
“金丹……真人?”缺指黑衣人的声音发颤。
青衫人不答,只是看着他们:“还要我送?”
缺指黑衣人咬牙,深深看了云澈一眼,又看了看青衫人,终于拱手:“今日之事,影阁记下了。敢问真人名号?”
“你也配问?”青衫人淡淡道。
缺指黑衣人不再说话,扶起昏迷的同伴,三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祠堂内重归寂静。
云澈靠着柱子,看着青衫人的背影,心中涌起无数疑问。这人是谁?为什么救他?和程水若有关?还是和云家有关?
青衫人转过身,目光落在云澈身上,仔细打量。当看到云澈眉心尚未完全消退的火焰印记时,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云家的孩子……”他轻叹一声,“没想到,血脉真的未绝。”
“前辈认识我?”云澈谨慎地问。
“不认识你,但认识你的血脉。”青衫人走到近前,伸手搭在云澈腕脉上,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。
云澈没有抵抗——对方若想害他,刚才就不用救他了。
“丹田九重玄冰镇魂钉,好狠的手段……”青衫人眉头微皱,“但设封印的人,手法极其高明,既封住了你的修炼之途,又护住了你的心脉和神魂。是你母亲?”
云澈点头:“前辈知道我的身世?”
“知道一些,但不多。”青衫人收回手,“我姓崔,崔嵬。与你母亲……算是故人。”
崔嵬。云澈记下这个名字。
“刚才那些影卫,为什么追杀你?”崔嵬问。
“他们要找赤霄令。”云澈如实道,“楚江寒给我的,说让我去青岚城听雨楼。”
“楚江寒……”崔嵬沉吟,“玄一宗外门执事,是个耿直的人。他给你赤霄令,是看好你的资质,想引你入玄一宗。可惜,他自己现在恐怕凶多吉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影阁是修仙界最神秘的杀手组织,专门接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。”崔嵬道,“他们盯上楚江寒,要么是有人买凶,要么是楚江寒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无论是哪一种,他现在都很难活命。”
云澈沉默。虽然只见过一面,但楚江寒那种濒死仍不忘托付的坚持,让他印象深刻。
“你想去玄一宗?”崔嵬忽然问。
“我……”云澈犹豫了一下,“原本打算去。但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你得到了云家的传承,觉得没必要去宗门了?”崔嵬看穿了他的心思,摇头,“错了。宗门最大的价值,不是功法——功法你有《云篆天书》,比玄一宗的镇宗宝典也不差。宗门真正的价值,是资源、是人脉、是保护伞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现在就像个抱着金砖在闹市行走的婴儿,谁都想来抢一口。影阁只是第一波,后面还会有更多。而玄一宗,至少能给你一个相对安全的成长环境——在宗门内部斗争不波及到你的前提下。”
云澈明白了。阿爷让他去,程水若让他去,现在这位崔前辈也让他去。
“可我杀了影阁的人,他们会不会……”
“刚才那三个只是炼气期的外围成员,死了就死了,影阁不会大动干戈。”崔嵬道,“但赤霄令是个烫手山芋。这样吧,令牌你先留着,到了青岚城,不要去听雨楼,直接去城东的‘知味轩’,找掌柜的,就说‘崔先生让你来的’。他会安排你参加玄一宗的入门试炼——用正规途径进去,比靠赤霄令直接入门更稳妥。”
云澈点头记下。
“还有,”崔嵬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,递给云澈,“这枚‘青鸾护身符’,可挡金丹期以下全力一击三次。贴身戴好,关键时候能保命。”
云澈接过玉符,入手温润,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鸟。
“前辈为何对我这么好?”他终于问出这个疑惑。
崔嵬看着祠堂外的夜空,良久,才缓缓道:“我欠你母亲一条命。今日救你,算是还了半分利息。”
他转身,拍了拍云澈的肩膀:“好好活着,好好修炼。云家的仇,等你足够强了,再去想。现在,先想着怎么活下去。”
话音落下,青衫一拂,人已消失在祠堂外。
来无影,去无踪。
云澈握着青鸾玉符,站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
这一夜,他经历了太多:得到传承,知晓身世,遭遇追杀,被高人解救……信息量之大,让他有种不真实感。
但怀中的九转赤阳丹在微微发烫,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祠堂外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黎明将至。
云澈深吸一口气,将玉符戴好,又检查了一下怀中的丹药和地图。然后他走出祠堂,踏着晨露,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阿爷应该已经起床了。
他有很多话要问,也有很多决定要说。
二十三天后,青岚城。
但在这之前,他要先服下九转赤阳丹,冲击炼气中期。
路还很长。
而第一步,已经迈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