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我兄弟。”云澈打断他，“不管我能不能进玄一宗，你都是我兄弟。青岚城那么大，总有你能做的事。你不是想开铺子吗？等我们安顿下来，我帮你。”
林风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：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云澈认真地说，“我们从小一起长大，你为了陪我，连家都不回了。这份情，我记一辈子。”
林风咧嘴笑了，用力拍了拍云澈的肩膀：“好兄弟！”
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，吃了些干粮。云澈的灵力恢复了六成，足够应付一般情况。
重新上路时，天色已经过了正午。
从盆地到官道，还有五里山路。这段路相对平缓，两人走得轻松许多。云澈一边走，一边在脑海中复盘刚才的战斗。
水尸傀的配合很精妙，如果不是用火雨符强行破局，单凭他和林风很难取胜。而且他注意到，水尸傀似乎有某种交流方式——它们进攻时有眼神和手势的交流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妖兽本能了。
“这些妖兽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。”云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，“尸甲兽独居，水尸傀群居，但它们都出现在坠星渊附近，而且都只掏心。这不对劲。”
林风也想到了：“你是说，有人在饲养这些妖兽？”
“或者，坠星渊里有什么东西，在吸引它们聚集。”云澈看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，“阿爷说过，青岚山一带自古就有妖兽出没，但近些年似乎特别频繁。这背后，可能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。”
说话间，两人已经走到了官道旁。
这是一条宽约三丈的夯土路，路面平整，车辙深深。路上偶尔有马车或行人经过，看装束大多是商贩或旅人。远处，还能看到一队镖师押着货车缓缓而行。
“顺着官道向西，就是青岚城。”云澈对照地图，“我们加快脚步，应该能在城门关闭前赶到。”
两人走上官道，混入行人之中。
越靠近青岚城，路上的人越多。有骑马疾驰的武者，有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修士，也有拖家带口的普通百姓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——汗味、牲口味、脂粉味、还有淡淡的药香和铁器味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前方地平线上，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。
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。城墙高约十丈，绵延数里，城头旌旗飘扬。城门口车水马龙，排起了长队。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城门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白玉匾额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：
青岚城。
在夕阳的余晖中，整座城池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，显得庄严而神秘。
云澈停下脚步，望着那座城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緒。
七年了，他终于来到了这里。母亲留下的线索、楚江寒的托付、程水若的约定、崔嵬的指引、还有《云篆天书》中的传承——所有的线，都将在这座城里交汇。
新的世界，新的开始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林风说。
两人随着人流，走向城门。
城门口，一队身穿银色铠甲的卫兵正在检查入城者。他们个个气息精悍，最低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。为首的队长更是达到了炼气七层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轮到云澈和林风时，卫兵打量了他们一眼：“姓名？来意？”
“云澈，林风。”云澈平静地说，“来参加玄一宗的入门试炼。”
卫兵点点头，递过来两块木牌：“入城费一人一块下品灵石，或者十两银子。木牌拿好，在城内需随身携带，丢失补办另收费。”
云澈从布袋里掏出二两银子——这是阿爷特意换的，修仙界虽然通用灵石，但凡人之间还是用金银。
交了钱，拿了木牌，两人终于踏入了青岚城。
城内景象，让从小在山村长大的两人都看呆了。
街道宽达五丈，两侧店铺林立，招牌幌子五颜六色。有卖丹药的“百草阁”，有卖法器的“千锻坊”，有酒楼，有客栈，有赌场，甚至还有专门供修士切磋的“演武台”。
行人摩肩接踵，有衣着华丽的富商，有身负刀剑的武者，也有气息隐晦的修士。偶尔还能看到几辆装饰豪华的马车驶过，拉车的不是马，而是形似麒麟的异兽。
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比外界高，虽然比不上洞天福地，但也足够让低阶修士修炼了。
“先找地方住下。”云澈定了定神，“阿爷说，初来乍到最好住客栈，等熟悉了再考虑租房。”
两人沿着主街走了一段，看到一家名为“迎客居”的客栈。店面不算豪华，但看起来干净整洁，价格牌上写着“普通房每日五两银子，含早晚两餐”。
“就这儿吧。”云澈说。
走进客栈，柜台后一个胖掌柜正在拨算盘。见有人来，他抬起头，笑眯眯地问：“两位客官，住店？”
“两间普通房，先住三天。”云澈说。
“好嘞！一共三十两银子。”掌柜接过钱，递过来两把钥匙，“二楼左转第三、第四间。晚膳时辰是酉时正，在大堂用。需要热水的话，每桶加二钱银子。”
拿了钥匙，两人上楼安顿。
房间不大，但床铺干净，桌椅齐全。窗外能看到街道的夜景——华灯初上，青岚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
云澈放下行囊，走到窗边。
远处，城中心的方向，有一座高耸的塔楼。塔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，散发出柔和的明光，将半个城池照亮。那是青岚城的标志性建筑——望仙楼。
更远处，群山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那里是云渺山脉，玄一宗的山门所在。
三天后，就是玄一宗开山收徒的日子。
而下月初三，是崔嵬说的知味轩之约。
还有程水若……她说二十三天后青岚城见，现在正好是第二十三天。她会来吗？会在哪里？
云澈摸了摸怀里的白玉佩——那是程水若给的，说拿着它到城西的“水云轩”，会有人帮忙。
一切都才刚刚开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关上了窗。
夜色渐深，但青岚城，永不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