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客栈的窗棂，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云澈早早醒来，盘坐在床上运转了一个周天的《离火筑基法》。昨晚的修炼比预想中顺利——青岚城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虽不如洞天福地，但比起栖霞村已是天壤之别。仅仅一夜，他炼气四层的境界就稳固了三分，眉心神鸟虚影也凝实了一丝。
推开窗，清晨的青岚城已是一片喧闹。街道上车马粼粼，行人往来如织。卖早点的摊贩吆喝声、铁匠铺的敲打声、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，交织成这座仙凡混杂之城的独特韵律。
隔壁房间传来林风的鼾声——这小子昨天太累，还没醒。
云澈洗漱完毕，下楼来到大堂。胖掌柜正在柜台后翻看账本，见云澈下来，笑眯眯地招呼：“客官起得早啊，早膳在那边，稀粥包子管饱。”
客栈提供的早膳很普通：白粥、咸菜、粗面馒头。但云澈吃得很仔细——阿爷说过，出门在外，食物是补充体力最直接的方式，不要挑拣。
刚吃完两个馒头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林风揉着眼睛走下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“好香……”他闻到粥香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走到桌边坐下，一口气喝了三碗粥，吃了五个馒头。
胖掌柜看得目瞪口呆：“这位小兄弟胃口真好……”
“山里长大的，习惯了。”林风含糊地说，又拿起第六个馒头。
云澈等他吃完，才低声道：“今天我们要做几件事。第一，熟悉青岚城的环境；第二，找到知味轩；第三，打听玄一宗入门试炼的具体情况。”
“知味轩？”林风咽下最后一口馒头，“就是那个崔前辈说的那个地方？”
“嗯。”云澈点头，“崔前辈让我不要去听雨楼，改去知味轩。他说那里能安排我参加正规的入门试炼。”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？”
“先不着急。”云澈很谨慎，“初来乍到，先摸清情况。而且……”他摸了摸怀里的白玉佩，“还有水云轩要去。”
两人结了早餐账，走出客栈。
清晨的青岚城主街比昨晚更加热闹。两侧店铺纷纷开门，伙计们忙着卸下门板、清扫台阶。云澈注意到，这条街上最多的就是三类店铺：丹药铺、法器店、以及……当铺。
“好多当铺啊。”林风也发现了。
“因为修士也需要钱。”云澈解释，“灵石虽好，但日常花销用金银更方便。而且有些修士手头紧，会把用不上的材料、法器拿去典当换钱。”
正说着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”
一队身穿银色铠甲的城卫军疾驰而过，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。为首那人手持一面银色令旗，神情肃穆。路人纷纷避让，议论声四起。
“又出事了？”
“听说是城西昨晚死了三个修士，死状诡异。”
“又是掏心？这都第几起了……”
云澈和林风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掏心——这让他们想起了坠星渊里的尸甲兽和水尸傀。
城卫军过去后，街道恢复了秩序。但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。
云澈带着林风，先沿着主街走了一圈，大致摸清了方位。青岚城呈方形，东西南北四条主街交汇于城中心的“望仙楼”。城东多是豪华府邸和高档酒楼，城南是商业区，城西是平民区和一些中小势力驻地，城北则是城主府和军营。
知味轩在城东，水云轩在城西。两个地方正好在相反方向。
“我们先去城西。”云澈做了决定，“水云轩是程水若说的，她救过我一命，这个约定要履行。而且城西是平民区，鱼龙混杂，不容易引起注意。”
林风自然没有意见。
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，走向城西。越往西走，街道越窄，建筑越陈旧。路上的行人也从锦衣华服的修士和富商，变成了布衣短打的平民和低阶武者。
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：炊烟味、汗味、牲口味，还有淡淡的霉味。路边的店铺也变成了铁匠铺、木工坊、裁缝店之类的手工作坊。
走了约莫两刻钟，云澈在一处巷口停下脚步。
巷子很窄，仅容两人并行。巷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，上面用墨笔写着三个字：水云轩。
字迹娟秀，但墨色已经很淡了，显然很久没有重新描过。木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：承接符箓绘制、法器修复、消息打听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云澈说。
巷子深处有一扇半掩的木门。云澈上前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门没锁，进来吧。”
推门而入，是一个不大的院落。院子中央摆着一张石桌，桌旁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，正在一张黄纸上画着什么。她画得很专注，连头都没抬。
云澈环顾四周。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材料：成捆的黄纸、研磨好的朱砂、各种奇奇怪怪的矿石和兽骨。墙边还立着几个木架，上面摆着些半成品的法器。
“婆婆。”云澈走上前，恭敬地行礼，“晚辈云澈，受人之托前来。”
老婆婆终于停下手中的笔，抬起头。她的眼睛很浑浊，但眼神却异常锐利，在云澈脸上扫过时，云澈有种被看穿的感觉。
“谁托你来的？”老婆婆问，声音沙哑。
云澈取出程水若给的白玉佩，双手递上：“一位姓程的姑娘，她说拿着这个来水云轩，会有人帮忙。”
老婆婆接过玉佩，摩挲着上面的水波云纹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良久，她叹了口气：“水若那丫头……她还好吗？”
“晚辈见她时，她受了重伤，但已经自行疗伤离开。她说二十三天后青岚城见，如今正是第二十三天。”
“受了伤？”老婆婆眉头皱起，“怎么伤的？”
“她说被一具铜尸所伤，中了尸毒。晚辈用家传的金创药为她处理了伤口，但她说需要内服丹药化解。”
老婆婆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递给云澈：“这里面是三颗‘清心化毒丹’，专解尸毒。如果她再来找你，把这个给她。”
云澈接过瓷瓶，收入怀中。
“你叫云澈？”老婆婆又问。
“是。”
“云家的孩子？”老婆婆的目光变得深邃，“眉心的火焰印记，虽然用敛息术掩盖了，但瞒不过老身的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