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味轩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“青云街”上。那是一栋三层楼阁，飞檐斗拱，雕梁画栋，门面气派非常。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，灯笼上写着“知味”二字。此时虽不是饭点，但进出的客人依然络绎不绝。
云澈和林风走到门口，一个青衣伙计迎了上来：“两位客官，里面请！是用膳还是住店？”
“我找掌柜。”云澈说。
伙计打量了他们一眼，见两人衣着普通，不像是有钱人，语气便淡了几分：“掌柜的在忙，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。”
云澈也不恼，平静地说：“是崔先生让我来的。”
“崔先生？”伙计一愣，脸色立刻变了，“您稍等，我这就去通报！”
他转身快步跑进店里。片刻后，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出来。此人约莫四十来岁，面容儒雅，但眼神精明。他看到云澈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拱手道：“小兄弟就是云澈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崔前辈已经传讯给我了。”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，“里面说话。”
他引着云澈和林风穿过热闹的大堂，上了三楼，来到一间僻静的雅间。雅间布置雅致，墙上挂着山水画，桌上摆着香炉，熏香袅袅。
“在下姓陈，是知味轩的掌柜。”中年人自我介绍，“崔前辈吩咐了，云小兄弟来青岚城参加玄一宗试炼，让我务必照应。”
“有劳陈掌柜。”云澈拱手。
“应该的。”陈掌柜笑道，“崔前辈对我有救命之恩，他的吩咐，陈某自当尽力。”
他给云澈和林风倒了茶，才转入正题：“云小兄弟，崔前辈说你想通过正规途径参加玄一宗试炼，这想法很对。靠赤霄令直接入门，虽然省事，但也容易招人非议。尤其是现在玄一宗内部……不太平静。”
“不太平静？”云澈捕捉到关键词。
陈掌柜压低声音：“玄一宗分三脉：天枢、天璇、天玑。三脉之间明争暗斗多年，最近更是到了白热化的程度。下任掌门之位，很可能就在这三脉中产生。你若是持赤霄令入门，必定会被归入某一脉，到时候想脱身就难了。”
云澈明白了。宗门内部的派系斗争，历来是最复杂的。他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，贸然卷入其中，确实凶多吉少。
“那通过试炼入门呢？”
“通过试炼入门，你就是‘新晋弟子’，有三年的观察期。”陈掌柜说，“这三年里，你可以自由选择修行的方向，三脉都会拉拢你，但不会强迫你站队。三年后，等你对宗门有了了解，再决定归属也不迟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云澈点头，“多谢陈掌柜指点。”
“不必客气。”陈掌柜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，递给云澈，“这是玄一宗试炼的‘报名令’。你拿着它，三天后到城外的‘试炼报名处’登记，就可以参加初选了。”
云澈接过玉牌。玉牌呈青色，正面刻着“玄一”二字，背面是一个编号：三百七十八。
“已经有三百多人报名了？”林风惊讶。
“不止。”陈掌柜说，“这只是今天的编号。试炼还有半个月才开始，预计最终报名人数会超过一千。”
竞争激烈啊。云澈握紧玉牌。
“另外，”陈掌柜又道，“崔前辈还交代了一件事：试炼开始前，让你去一趟城北的‘百战台’。”
“百战台？”
“那是青岚城修士切磋斗法的地方。”陈掌柜解释，“虽然点到为止，但实战最能检验实力。崔前辈说，你在山里猎兽的经验，和与人斗法是两回事。去百战台打几场，对试炼有帮助。”
云澈深以为然。尸甲兽和水尸傀虽然凶猛，但毕竟没有智慧，战斗方式单一。与人斗法，需要考虑的因素就多太多了：功法克制、战术选择、心理博弈……
“晚辈会去的。”
“好。”陈掌柜起身，“那我就先告辞了。云小兄弟在青岚城期间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。知味轩虽不是顶级势力，但在这城里还算有些门路。”
“多谢。”
送走陈掌柜，云澈和林风在雅间里又坐了一会儿。
“阿澈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林风问。
云澈想了想：“先去百战台看看，然后回客栈修炼。离试炼还有半个月，我要尽快提升实力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林风有些失落，“我又不能修炼，去了百战台也只能干看着。”
云澈看着他，认真地说：“林风，你不能修炼，但你有你的长处。你的箭术，你的眼力，你的经验，都是宝贵的财富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修仙界不止有打打杀杀，还有经营、交易、情报。你可以做我的眼睛，我的耳朵。在青岚城这段时间，你可以多去茶馆酒肆，听听消息，了解行情。这些对我同样重要。”
林风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对！我可以打听消息！阿澈你放心，这事我在行！”
两人离开知味轩，前往城北的百战台。
百战台在城北的演武场，是一个方圆百丈的露天广场。广场中央有三座高台，每座高台都有阵法笼罩，防止斗法余波伤及观众。此时虽然是下午，但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，喝彩声、叫骂声此起彼伏。
云澈和林风挤进人群，看向中央那座最高的擂台。
台上，两个修士正在斗法。一人使剑，剑光如虹；一人使刀，刀气纵横。两人都是炼气六层的修为，打得难分难解。台下观众看得如痴如醉，不时爆发出喝彩声。
“好厉害……”林风看得眼睛发直。
云澈也看得仔细。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修士之间的正式斗法，与妖兽战斗完全不同。两人的招式、步法、灵力运用，都透着精妙的技巧。
“下注了下注了！剑修一赔二，刀修一赔三！”旁边有庄家在高声吆喝。
原来百战台还带赌局。云澈摇摇头，继续观战。
最终，剑修以一招险胜，刀修被震下擂台，吐了口血，被人搀扶下去。胜者站在台上，接受观众的欢呼，然后领取了赢得的彩头——五十块下品灵石。
“下一场，炼气五层对炼气五层！想挑战的上台！”裁判高声宣布。
一个瘦高个跳上擂台，抱拳道：“在下周明，炼气五层，擅长风系法术，哪位道友赐教？”
台下静了片刻。风系法术以速度见长，很难对付。
“我来！”
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，一个壮汉跃上擂台。他赤着上身，肌肉虬结，一看就是炼体修士。
“王猛，炼气五层，请！”
两人互通姓名，随即开打。周明身形飘忽，手中不断掐诀，一道道风刃呼啸而出；王猛则不闪不避，硬扛风刃，步步紧逼。他的拳头每挥出一拳，都带着破空之声，力量惊人。
“炼体修士对法修，有意思。”云澈看得津津有味。
但很快他就发现，王猛虽然防御强，但速度太慢，根本碰不到周明。而周明的风刃虽然破不开王猛的防御，但消耗明显更小。这样打下去，王猛必输无疑。
果然，一炷香后，王猛气喘吁吁，动作慢了下来。周明瞅准机会，一连三道风刃击中王猛胸口同一个位置，终于破开了他的防御。王猛闷哼一声，倒退数步，跌下擂台。
“承让。”周明抱拳。
王猛倒也爽快，爬起来拍拍土：“厉害！下次再打过！”
台下一片叫好声。
云澈若有所思。刚才这场战斗，让他对修士的战斗方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炼体与炼气，近战与远程，各有优劣。而胜负的关键，往往在于对自身特点的发挥和对对手弱点的把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