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那边那个!”
他又指向远处一个行色匆匆的青城山弟子。
“看见他腰上那块玉佩没?那可是他师父亲手传下来的,从不离身。”
“可我前天听人说,他师父的独子三年前就病死了。你说,这玉佩怎么会到了他手上?”
年轻的苏昌河言之凿凿,仿佛自己就是真相的化身。
“我断定,这小子,绝对是那老牛鼻子的私生子!”
他的八卦信息库仿佛无穷无尽,任何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,在他嘴里都能被编排成一出跌宕起伏的精彩大戏。
苏暮雨从头到尾都像一根木头桩子,一言不发。
苏昌河似乎对他这种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很不满意,终于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。
“我说暮雨啊。”
他凑过去,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暮雨。
“你能不能给点反应?整天板着个死人脸,以后怎么找媳妇?”
“为了我们暗河的香火延续,我觉得我有必要传授你几招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开始教学。
“你看啊,等会儿要是路过一个漂亮姑娘,你就上去,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,然后对她说……”
“‘姑娘,你的眼睛,是我见过最亮的星。’怎么样,够不够深情?”
画面中,苏暮雨的脸肉眼可见地又黑了三分。
他握着剑柄的手,青筋微微凸起,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。
可苏昌河完全没有眼力见,还在那儿眉飞色舞,自我陶醉。
“你要是觉得这句太俗,我还有!‘姑娘,我掐指一算,你命里缺我。’这句够不够霸道?够不够出其不意?”
“咔!”
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苏暮雨的剑,出鞘了一寸。
冰冷的剑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。
然而,苏昌河依旧毫无察觉,继续在那高谈阔论。
这一幕,彻底颠覆了世间所有人对“暗河”这个组织的固有认知。
现世。
那些潜藏在九州大地各个阴暗角落里的暗河杀手们,正抬着头,呆滞地看着光幕中那个活泼过头、甚至有些……逗比的年轻首领。
所有人都面面相觑。
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茫然和怀疑。
这就是他们那位威严如神祇、手段如恶魔、一言一行都决定着无数人生死的大家长?
这不着调的样子……是真的吗?
与此同时。
天启城,某处不见天日的昏暗密室之中。
一个身穿黑金长袍的男人,正端坐于主位之上。
他便是当今暗河之主,苏昌河。
他死死地盯着光幕,那双平日里深邃阴冷的眼眸中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那股凛冽的杀意,不再是无形的威压,而是几乎化作了实质的寒冰,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骤然降低。
随着视频中,那个年轻的自己还在滔滔不绝地传授着那些愚蠢的“撩妹技巧”。
“砰!”
一声脆响。
苏昌河竟是硬生生地捏碎了手中那只由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茶杯。
碎裂的瓷片刺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他却恍若未觉。
他的呼吸,变得无比粗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