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激动地一把拉过旁边的苏暮雨,力气大得让后者一个趔趄。
“哎,暮雨,咱俩赌一把?”
“就赌那新娘子,最后是跟了这放蛇的小子,还是跟了原来那个新郎官?”
“我赌一百文,跟放蛇的跑!”
视频中,苏暮雨的脸已经黑如锅底。
他用力甩开苏昌河的手,整个人散发出的寒气,几乎要将脚下的瓦片冻裂。
那满脸都写着“我不想认识这个蠢货”的表情,与旁边那个手舞足蹈、唯恐天下不乱的苏昌-河,形成了无比鲜明、无比割裂的画面。
九州江湖,无数人看到这一幕,已经笑得喘不过气。
可他们都以为,这已经是极限了。
不。
最经典的一幕,才刚刚上演。
下方的混乱已经演变成了血腥的杀戮,刀光剑影,残肢断臂,鲜血染红了喜庆的地毯。
苏昌河脸上的兴奋与戏谑忽然收敛。
他转过头,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,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苏暮雨。
“看到了吗,暮雨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。
“这就是生活。”
“血淋淋的,乱糟糟的,充满了背叛和争夺。”
“我们的任务是杀人,但不能只看到冰冷的尸体。你要学会欣赏,欣赏这人????锋中迸发出的……乐趣。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,仿佛在传授什么至高无上的武学真谛。
苏暮雨只是冷冷地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无聊。”
说完,他转过头去,似乎多看苏昌河一眼,都是对自己的侮辱。
苏昌河却毫无自觉,死皮赖脸地又凑了过去,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欠揍的意味。
“你这就是嫉妒。”
“嫉妒我比你更懂生活的真谛。”
……
现世。
雪月城,仙人醉酒馆。
萧瑟单手支着下巴,看着光幕里那个还没彻底黑化的苏昌河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他那张俊美的脸上,写满了毒舌的冲动。
“这家伙……”
他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馆。
“若是不去做杀手,改行去天启城的茶馆里说书,怕是不用一个月,就能成京城首富。”
在他身后,雷无桀正抱着肚子,盯着光幕傻乐。
这个心思单纯的红衣少年没想那么多。
他只是觉得,这个传说中杀人如麻、阴险毒辣的暗河大家长,年轻的时候,好像……也并没那么坏。
甚至,还有点好玩。
整个江湖,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荒谬的反差带来的喜感之中。
唯独一处地方,是例外。
暗河总部。
那间昏暗的密室之外,所有潜伏在阴影中的杀手,都跪伏在地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密室内的杀意已经浓郁到化为实质,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气压低得令人窒息。
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恐惧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。
所有人都承受着,也等待着。
等待着他们那位大家长,那即将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