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即便是这样,百分之九十九的观者,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到极致的白色重影,从李长生的手中,一闪而过。
那是什么?
没人看得清。
等到画面再次恢复正常流速时。
李长生已经轻巧地落回了原地,还是那个姿势,还是那样蹲着。
他甚至还拍了拍手,似乎是嫌刚才折树枝沾染了手上的灰尘。
一切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,又有什么东西,彻底改变了。
下方,那名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,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扑向百里东君的无作使,此刻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身体,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。
他的双眼,却瞪得巨大,里面充满了极致的茫然,与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而后。
他直挺挺地,向后倒去。
“噗通”一声,砸进了冰冷的泥泞之中。
直到此刻,所有人才看清。
在他的胸口心脏处,端端正正地,插着半截东西。
那是一根平平无奇的枯树枝。
它穿透了护体的真气,穿透了坚韧的皮肉,精准地刺穿了心脏。
甚至,连一丝一毫的血迹,都未来得及从伤口中渗出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无论是光幕中的战场,还是光幕外的整个天下,都在这一刻,陷入了绝对的失声。
如果说,古尘那一剑入神游,是燃烧生命的悲壮极致,是凡人英雄的璀璨落幕。
那么,李长生这随手一折枝。
就是对“实力”这两个字,最pure,最不讲道理,最令人绝望的诠释。
那不是战斗。
那是清理。
现世。
百晓堂。
“啪嗒。”
堂主姬若风手中那支记录了天下风云的墨笔,掉落在了名贵的宣纸上,洇开了一大团漆黑的墨迹。
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个蹲在屋顶的年轻身影,嘴唇哆嗦着,臉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。
“师父,您看到了吗?”
他对着身边的弟子,声音干涩,充满了无尽的感慨与释然。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我当年……为何宁愿百晓堂的榜单空悬,也绝不敢将李先生的名字列上去的原因。”
“因为,我明白……”
姬若风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深刻的无力感。
“这个男人,他根本……就不是和我们生活在同一个维度的生物。”
“在他面前,我们穷尽一生去划分的所谓境界,去钻研的所谓精妙招式,都不过是三岁孩童手中,那可笑的木剑罢了。”
雪月城内。
雷无桀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剧痛传来。
这不是梦。
“我……我靠!”
他憋了半天,终于爆出了一句粗口,满脸都是难以置信。
“师公他……他这也太赖皮了吧!”
用一根树枝,秒杀逍遥天境?
这怎么可能!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学的认知!
而在他身旁,萧瑟却一言不发。
这位落魄的皇子,只是目光如炬,死死地盯着屏幕中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李长生。
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。
他的血液在不受控制地奔涌。
这一刻,他对力量的渴望,从未如此刻一般,强烈到了极致。
原来,这才是真正的山巅。
原来,这才是真正的顶点。
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招,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气势。
而是这种,将杀戮当成拍死一只苍蝇般随意的淡然与写意。
这才是这个江湖真正的顶点。
也是横亘在所有人面前,一座永远也无法逾越的,名为李长生的巨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