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月城上空的光幕流转不息,先前的欢笑声尚在回荡,可随着画面色调的逐渐转冷,原本快活的空气竟也带上了一丝难言的压抑。
青城山小道童们的窘迫,王一行那落寞的背影,都还未从众人的脑海中散去。
那份夹杂着同情与爆笑的复杂情绪,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力场缓缓驱散、冷却。
光幕的明亮,似乎也无法穿透这股悄然弥漫开来的沉闷。
雪月城,听雪酒楼。
萧瑟裹紧了身上的千金裘,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双眼,指尖在温热的茶杯边缘轻轻摩挲。
杯中茶叶沉浮,一如江湖人心。
“看这基调,接下来的这位,怕是没那么容易让人笑出来了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渐息的议论。
“比起王一行的运气不佳,这位,怕是已经把命都输在了情字上。”
坐在对面的雷无桀虽然还是那副憨厚的模样,但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异样。
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低声嘟囔着。
“长得帅还要被领好人卡已经很惨了,难道还有比这更离谱的?”
他的话音未落,光幕之上,金色的文字重新凝聚。
那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几分戏谑的笔触,这一次,每一笔,每一划,都透着一股苍凉入骨的杀气。
【天道金榜·江湖意难平卷】
【NO.19论备胎的自我修养与极致】
“备胎?”
“这是什么词?新的道法术语?”
江湖众人一阵愕然,对这个新奇的词汇感到了全然的陌生。
但很快,随着画面的渐渐清晰,所有人都顾不上去深究这个词的含义。
那是一座城。
一座死寂凄凉的孤城。
城墙斑驳,风沙肆虐,在漫天灰蒙蒙的天地之间,整座城都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弃的荒芜。
一位身着灰色长袍的男子,独自一人立于城头。
他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,只是静静地握着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一股无形的剑意扩散开来,凄凉彻骨,周围翻滚的风沙都在接近他身前三尺时,诡异地凝滞、沉降。
剑意,竟能冻结风沙!
“是他!”
“孤剑仙!是慕凉城的孤剑仙洛青阳!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,瞬间引爆了全场。
现世的江湖众人看到这张脸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可是坐镇慕凉城,以一人一剑震慑北蛮万军的绝顶人物!
五大剑仙之一,孤剑仙洛青阳!
平素里,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“洛剑仙”?
这位狠角色,怎么会登上这“意难平”的榜单?而且还是以一个如此古怪的名头?
然而,视频接下来的画面,却让所有人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光幕流转,画面回溯。
那座死寂的孤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天启城的繁华长街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。
画面中的洛青阳,褪去了那一身灰袍,也卸下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高。
他还很年轻,只是影宗里一名天赋卓绝的弟子。
视频中,这位日后的绝世高手,正拎着一大包用油纸裹好的点心,在天启城的长街上飞奔。
他穿梭在人群之中,身法灵动,却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东西,生怕挤坏了一分一毫。
纸包散发着腾腾的热气,隔着光幕,人们仿佛都能闻到那股甜腻的香气。
天道旁白适时响起,声音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【只因师妹易文君在闲聊时随口提了一句,想吃城西祥记的梨膏糖,他便横跨大半个天启京城,奔波数十里,只为买到这第一笼刚出炉的点心。】
画面一转。
深夜,书房。
烛火摇曳,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。
洛青阳正伏在案前,手里握着的不是剑,而是一支毛笔。
他面前堆着小山般的经文卷宗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显然已经熬了数夜。
他小心翼翼地抄写着,模仿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娟秀字迹。
【师妹易文君被师门长辈责罚,抄写晦涩难懂的影宗心法,他便放下了手中的名剑‘九歌’,顶着黑眼圈,在烛火下熬夜代笔。】
他偶尔会停下笔,揉一揉酸涩的眼睛,望向窗外师妹居住的阁楼方向。
那眼神里,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