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份温柔里,却唯独没有一丝为自己考虑的果决。
他似乎从未想过,自己为何要这么做,也从未想过,自己想要得到什么。
他只是在做。
默默地做着一切。
全江湖的观众在这一刻都沉默了。
他们看着画面中那个为了一个女孩,可以放下剑、放下尊严、放下一切的年轻人,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。
这还是那个一剑可抵万军的孤剑仙吗?
这分明……分明就是一个爱到尘埃里,爱到失去自我的痴人。
画面再度切换,节奏变得更快。
易文君与叶鼎之相识,相爱。
每一次他们相会的场景里,总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找到洛青阳沉默的身影。
他像一个忠实的影子,静静地站在师妹身后,看着她对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颜,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为另一个人而亮起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什么也没做。
当易文君被迫要嫁给景玉王萧若进时,她哭着来找他。
洛青阳只是递上了一方手帕。
他看着心爱的女人为别人肝肠寸断,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别人的洞房,走进那座囚禁她一生的华美牢笼。
他自始至终,连一句挽留的话,都没有说出口。
他连一分争夺的勇气,都没有鼓起来。
画面定格。
喜庆的王府与孤寂的城头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洛青阳回到了那座只属于他的孤城,拔出了他的剑。
剑光凄厉,剑意悲凉。
【他将这种逃避,美其名曰‘默默祝福’。】
【殊不知,从他放弃争夺的那一刻起,便已将自己的一生,都活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。】
“呵。”
雪月城的酒馆窗边,萧瑟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哼笑。
那张向来懒散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。
他那张毒舌的嘴,终于开启了无情的模式。
“这根本不叫深情。”
“这叫窝囊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。
“一个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,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的剑客,纵然剑法通神,练成了天下第一的剑,也不过是天下第一等的糊涂虫。”
雷无桀张了张嘴,他觉得洛剑仙很可怜,但听完萧瑟的话,却又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是啊,你那么爱她,为什么不告诉她?
你那么强,为什么不带她走?
而在千里之外的无双城。
城主宋燕回正死死地盯着光幕。
他原本因为连败于叶鼎之手而受挫的心情,在看到洛青阳的过往后,竟然诡异地……平衡了许多。
他摸着下巴的胡须,心中暗自感叹。
自己输给叶鼎之,不过是武功和长相的问题,败了也就败了,至少败得明明白白。
可这洛青阳……
这简直是连带着灵魂,都输得一败涂地。
比起这种连出手都不敢的极致备胎,自己当年至少还轰轰烈烈地打了一场,简直过得太舒坦了!
同一时刻。
北境,慕凉城头。
风沙如旧。
那个灰色的身影,也如旧。
孤剑仙洛青阳本人,正看着自己的黑历史,在全天下人面前被一幕幕公开处刑。
他握着剑柄的手,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手臂之上,一条条青筋虬结暴起,一股压抑了数十年的凄凉剑意在他体内疯狂奔涌,几乎要冲破云霄,将天上那道羞辱他的光幕,彻底劈成碎片。
可最终,那股毁天灭地的剑意,还是被他死死地按了下去。
他只是抬起头,仰望着光幕。
他眼中的落寞,比这漫天风沙,还要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