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枚平平无奇,仿佛随手捡来的石子、铁片,便划破空气,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嵌入对方的要害。
一刻钟后,遍地尸骸。
而唐怜月,已经靠着那块大石头,发出了均匀的鼾声。
这一幕,让现世无数武者当场石化。
“这……这他娘的也行?”
“他的暗器,甚至没有杀气!就那么……弹出去?”
“这已经不是技巧了,这是本能!把杀人刻进了睡觉的本能里!”
然而,最让现世观众感到崩溃的,还不是这场离谱的战斗。
是视频中,他教导年幼唐莲的片段。
画面里,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小少年,穿着一身唐门的劲装,正满眼都是星星,一脸崇拜地仰望着自己的师父。
“师父,师父!”
小唐莲的声音清脆响亮。
“暗器的最高境界,到底是什么呀?”
画面中,躺在竹编躺椅上晒太阳的唐怜月,连眼皮都懒得掀开,却用一种无比神圣庄严的语气,开始了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。
“莲儿,你问得很好。”
“所谓暗器,器为末,暗为本。”
“真正的杀招,不在于手法多快,角度多刁,而在于一颗绝对冷静,绝对沉寂的心。”
“心静,则天地万物皆为你所用,风声、落叶,皆可是你的耳目,你的兵刃。”
小唐莲听得连连点头,眼神愈发崇拜。
“那……师父,要怎样才能让心彻底静下来呢?”
唐怜月终于舍得睁开一条缝,看了自己天真的徒弟一眼,随即又闭上,用一种传授天机般的口吻说道:
“让心彻底静下来的唯一办法,就是无止境的睡眠。”
“当你睡着,你的心便脱离了肉体的束缚,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。那时候的你,才是最强的你。”
年幼纯真的唐莲,竟然真的信了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写满了“我悟了”的庄严。
于是,接下来的画面,便是他跟着自己的师父,在后山的山洞里,不吃不-喝,盘膝而坐,开始“睡觉练功”。
第一天,小唐莲坐得笔直。
第二天,小唐莲开始东倒西歪。
第三天……
视频给了一个特写。
小唐莲饿得头晕眼花,脸色发白,肚子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雷鸣,最后两眼一翻,直接饿晕了过去。
而在他旁边,他的好师父唐怜月,睡得红光满面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,仿佛做了一个美梦。
这个鲜明的对比,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,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现世,雪月城内。
“噗——”
司空长风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。
周围,无数道目光,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唐莲的身上。
有同情的,有幸灾乐祸的,但更多的是想笑又不敢笑,憋得满脸通红的。
唐莲的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白到红,再从红到紫,最后变得铁青。
他端着酒杯的手在剧烈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他原本一向以稳重、可靠的大师兄形象示人,是雪月城年轻一代的标杆。
可现在,全江湖都知道了。
他那点引以为傲的稳重,竟然是从小跟着一个不靠谱的师父,通过“睡觉神功”练出来的!
这简直是公开处刑!
唐莲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找个树杈,把自己挂上去,从此再也不见人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萧瑟懒洋洋的声音,在此刻响起,极其顺手地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。
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慢悠悠地说道:
“怪不得唐莲你平时看起来,反应总是比别人慢上半拍,心思倒是挺正。”
“原来这都是家学渊源,师门一脉相承的糊涂啊。”
唐莲:“……”
他感觉自己的心口,被狠狠扎了一剑。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蜀中唐门。
那座戒备森严,气氛肃穆的大宅里,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。
唐门老太爷,那位在蜀中跺跺脚都能引起一方震动的老人,正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光幕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看着视频中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绝世天才,看着他教唆自己最看重的孙子去“睡觉练功”,气得一把抓起身边的龙头拐杖,狠狠地砸在地上!
“砰!”
坚硬的青石地砖,应声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。
“孽障!!”
老太爷指着光幕中唐怜月那张睡得正香的脸,气得胡子都在颤抖。
“这哪里是教徒弟!这分明是在谋杀我唐门的希望!”
“这个败类!简直是我唐门百年来,最大的败类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