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春水的故事落下了帷幕。
那一场为爱舍弃天下第一之名的孤勇,那一场逆天而行只为一人笑的桃花盛景,依旧在无数人的心头激荡,余波未平。
许多人还沉浸在洛水那滴泪的温柔之中,感慨万千。
也就在这时,天穹之上的金色光幕,缓缓流转。
先前那股夹杂着酸腐、浪漫与悲壮的骚气,在一瞬间被涤荡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佛系与慵懒。
就连那背景的声乐,也变得慢吞吞,拖着长长的尾音,每一个音节都透着一股子“不想努力了”的颓废感,仿佛是故意在催人入睡。
一行新的标题,带着一股不走寻常路的傲气,缓缓浮现。
NO.21只要不睁眼我就在修炼。
这个标题一出,全场先是一静,随即哗然。
“什么意思?睡觉也能修炼?”
“这是哪个门派的奇功?难不成是睡梦罗汉拳?”
“不对,你们看!”
有人眼尖,指着光幕之下那一行小字。
这一次,所有的目光,都精准地投向了那个于江湖中神秘莫测,以暗器和机关术闻名天下的蜀中唐门。
刹那间,雪月城内,唐莲的脊背猛地一僵。
一股不太美妙的预感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。
画面亮起。
映入眼帘的,是唐门内一片广袤无垠的静谧林海。
镜头拉近,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,给到了唐门巨大的校场。
此刻,校场之上,热火朝天。
数百名唐门弟子正赤着上身,在烈日下挥汗如雨。他们或练习身法,或调试机括,更多的人则是对着远处的木靶,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暗器的准头与力道。
“咻!咻!咻!”
破空声尖锐刺耳。
“咄!咄!咄!”
暗器入木声沉闷有力。
精密的机关转动时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,与弟子们沉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,处处都透着一股“家族振兴,匹夫有责”的紧迫与肃杀。
然而,就在这片热血沸腾的景象之中,镜头忽然一转,飘向了人迹罕至的后山。
那里,有一棵巨大的歪脖子树。
树杈粗壮,枝叶繁茂,在地面投下大片的阴凉。
一位长相极为俊逸的男子,正毫无形象地横躺在那最舒服的一根树杈上。
他的怀里抱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,头顶的斗笠盖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下巴和微微张开的嘴。
若有若无的鼾声,随着他胸膛的平稳起伏,在宁静的林间轻轻回荡,与远处校场的喧嚣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。
此人,正是唐莲的师父。
唐门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,唐怜月。
就在众人还在猜测此人身份时,光幕的系统仿佛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的德行,极其贴心地在旁边用大字标注出了他的人生信条:
“能坐着绝不站着。”
“能躺着绝不坐着。”
“只要闭上眼,整个世界都是我的练功房。”
这几行字一出,整个江湖都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画面里那个睡得正香的男人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。
紧接着,视频剪辑了一场堪称离谱的战斗画面。
那是唐怜月年轻之时,在荒郊野岭被一群江湖仇家围攻。
那伙人个个凶神恶煞,刀剑上淬着幽蓝的毒光,显然是做足了准备,要将他置于死地。
换做任何一个暗器高手,此刻早已是天罗地网,毒针飞蝗,场面必然华丽而凶险。
可唐怜月倒好。
他甚至都没有站起来。
他就那么安然地坐在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上,一手撑着下巴,双眼紧闭,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。
“杀!”
一名手持鬼头刀的壮汉怒吼着,一刀劈向他的天灵盖。
刀风凌厉,甚至卷起了地上的落叶。
眼看刀锋就要触及他的头皮,唐怜月只是打了个哈欠,似乎被这噪音吵得有些不耐。
随后,他撑着下巴的那只手,食指与中指极其随意地向外一弹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响。
那壮汉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,脸上的狰狞还未散去,眼中已满是困惑与茫然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那里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红点。
然后,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激起一片尘土。
整个过程,唐怜月连眼睛都懒得睁开。
击杀一人后,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脑袋一歪,继续假寐。
那种视强敌如空气、以睡觉为生命的姿态,让原本一场严肃的生死搏杀,瞬间变得滑稽起来。
剩下的仇家面面相觑,脸上的杀气被一种见了鬼般的恐惧所取代。
可接下来,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,用何种兵刃偷袭,结果都是一样。
每当兵刃即将及体,唐怜月都会在睡梦中一般,不情不愿地动一动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