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道金榜前,因那些贵公子们的奇葩怪癖而掀起的笑浪还未彻底平息。
雪月城楼上,司空千落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,那句“现在的江湖似乎确实粗糙了不少”的感叹,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。
江湖各处的武者们,也正津津有味地回味着那个精致到变态的辉煌时代。
也就在这一刻。
当新一章的序幕开启的那一刻。
世间一切的欢声笑语,戛然而止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。
那刚刚还轻松欢快的气息,被一股自天外而来的恐怖威压瞬间碾得粉碎。
轰——!
一声闷雷,不似炸响于九天之上,更像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爆开。
那声音低沉、压抑,充满了让人心脏骤停的磅礴压力。
天道金榜那原本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幕,光芒陡然暴涨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可在那金光的边缘,一缕缕黑色的气流正缓缓渗出、盘旋、缭绕。
那黑色,深邃得吞噬一切光亮,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不祥的悸动。
一个新的标题,在光幕中央缓缓凝聚成形。
每一个字,都由那不祥的黑气勾勒,再由金光填充,透着一股能将骨髓都冻结的窒息感。
NO.28一切悲剧的源头。
画面,变了。
不再是某个江湖侠客的个人特写,不再有那些风花雪月的精致与从容。
镜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高、拉远,越过山川,越过江河,最终,狠狠地、沉重地,坠向了北离王朝的权力中心——天启城。
再往下。
坠向了皇城最深处,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。
皇宫大殿。
这里的光线昏暗到了极点。
巨大的殿柱投下森然的阴影,只有角落里几支手臂粗的巨烛,在穿堂而过的冷风中,拖着长长的、随时可能熄灭的焰尾。
风声呜咽,如同鬼哭。
阴影的最深处,一道身影端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之上。
正是景玉王,萧若进。
天道金榜的镜头给了一个极致的特写,对准了他的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里面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,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潭。而在深潭的底部,燃烧着两簇幽幽的鬼火。
那是对权力最原始、最赤裸的欲望。
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,可以牺牲一切,可以背叛一切,可以毁灭一切的,极致的阴鸷与疯狂。
他的面前,悬挂着一副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北离疆域全图。
山川、河流、城郭,尽在其中。
萧若进抬起手。
他的指尖修长,却毫无血色,指甲微微泛着青白。
那根食指,缓缓地在巨大的地图上移动。
他的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审慎,仿佛那不是一幅地图,而是一块巨大的棋盘。
指尖划过江南。
划过雷家堡。
划过一个又一个显赫的武林世家的名字。
每当指尖停留在一个名字上,他的喉咙里,便会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语,像是在布局,又像是在审判。
一场足以倾覆整个江湖,动摇北离国本的阴谋,就在这根苍白的手指下,一点一点地勾勒出它狰狞的轮廓。
画面的压迫感太过强烈,让现世的观众几乎喘不过气。
为了缓解这种纯粹的黑暗,或者说,为了让这份黑暗显得更加残酷,视频采用了对比剪辑的手法。
金色的光幕,在这一刻,一分为二。
画面的右边,依旧是那座阴森的大殿。
萧若进的幕僚们如同鬼影般从阴影中走出,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声音压得极低,正在密谋着每一个细节。
“叶鼎之已入江南,此人重情重义,性格刚烈,是最好用的刀。”
“易文君那边,已经布下天罗地网。只要她动,叶鼎之必动。”
“钦天监的星象官已经准备就绪,届时会以‘妖星现世’为名,将一切引向魔教。”
“影宗的杀手,会负责清除掉所有不稳定的棋子。”
一张无形的大网,在这些冰冷的言语中,缓缓张开,每一个网格都淬满了剧毒。
而在画面的左边。
江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