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,天幕由金黄转为深邃的靛蓝。
那道渺小又倔强的背影,最终也模糊在山巅的夜色里。
光幕之上,属于百晓堂主姬若风的画面缓缓消散,但那股混杂着滑稽、心酸与敬佩的复杂情绪,却在现世每个人的心头久久未散。
一个为了情报可以被全江湖追着打的疯子。
一个用生命在记录数据的倒霉蛋。
百晓堂持续了百年的神秘面纱,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,露出了一个无比鲜活、甚至有些狼狈的内核。
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份震撼中时,天穹之上的金榜,光华再度流转。
这一次,那光芒不再聚焦于一人,而是如水银泻地,瞬间铺满了整个天幕。
天启城的巍峨宫阙,江南的烟雨小楼,北地的茫茫雪原,东海的惊涛骇浪……无数壮丽的景象在光幕上飞速闪回,仿佛天道金榜的视角正在进行一次宏大的巡视。
它似乎认为,仅仅挖掘个体的秘辛,已不足以描绘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。
它要展现的,是一整个时代的群像。
最终,光芒定格,一行全新的标题,以一种霸道到近乎无厘头的姿态,灼烧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。
【天道金榜·江湖风流篇】
【NO.27长得帅真的可以为所欲为】
“……”
短暂的死寂后,人群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哗然。
这算什么排名?
这标题也太不正经了!
不等众人议论出个所以然,画面已然展开,一个风华绝代的群体,正式登上了这个名为“真实侧写”的处刑台。
名震一个时代的北离八公子。
那些曾让无数怀春少女辗转反侧,求神拜佛只为一见的贵公子们。
第一个被拉出来“公开处刑”的,是清歌公子,洛轩。
画面伊始,是一片幽静的竹林,洛轩一袭青衫,面如冠玉,气质温润。他不是在赶路,也不是在对敌,而是在……铺设书案。
是的,在一片深山野岭之中,他随身携带的行囊里,掏出了一方紫檀木的小案,一张洁白的宣纸,一方沉重的端砚,一锭油光发亮的徽墨。
一套极其夸张的文房四宝。
视频的旁白,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,无情地揭露了他的强迫症。
镜头特写,洛轩正慢条斯理地研墨,他的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,手腕的力道均匀,神情专注,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周围,十几个手持朴刀的山贼,正一脸懵圈地将他包围。
为首的山贼头子脸上横着一道刀疤,他看着洛_轩这套操作,手里的刀举了半天,又放下了,脸上写满了“我是谁,我在哪,我在干什么”的哲学困惑。
终于,洛轩研好了墨,执起一支狼毫笔,深吸一口气,准备开始他的战斗前奏。
他要吟诗。
一首长达八百字的开场诗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
他声音清朗,抑扬顿挫,充满了文人的雅致。
山贼们面面相觑,一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发抖:“大哥,这……这是不是什么厉害的咒法?”
刀疤脸头领啐了一口:“屁的咒法!我看他就是脑子有病!等他念完,黄花菜都凉了!兄弟们,给我上!”
一个急性子的山贼再也等不下去,他怒吼一声,挥舞着朴刀就朝着洛轩的后背砍去。
他打断了洛轩的吟诵。
就在洛轩念到“云腾致雨,露结为霜”的“为”字时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洛轩脸上的温文尔雅瞬间凝固,然后,如同面具般寸寸碎裂。
他猛地回头,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里,此刻燃烧着狂暴的怒火。
“你!”
一声怒喝,震得竹叶簌簌作响。
“你懂不懂什么叫艺术!”
下一秒,这位风度翩翩的清歌公子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掉地上的动作。
他竟然看都没看那劈来的朴刀,而是反手抄起桌上那方又黑又硬的端砚,抡圆了胳膊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砸向了那个山贼的脑门!
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