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叶鼎之在那极致的绝望中,发出的第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穿透云层时,天道金榜的画面,并未将这无尽的孤独与疯狂只留给他一人。
那一声嘶吼,是献祭了灵魂的悲鸣,是与整个世界决裂的战书。
它撕裂了酒肆的死寂,冲上云霄,化作无形的血色信笺,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,送往了九州的每一个角落。
一种属于少年郎的、不问对错、不计后果的滚烫情谊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
金榜之上,血色的大字如烈火烹油,瞬间燃遍了所有人的眼眸。
【天道金榜·绝世篇NO.34】
【哪怕与世界为敌,也要帮你。】
画面流转。
雪月城,东君酒楼。
百里东君正痴迷地望着面前一排晶莹剔透的琉璃盏,每一盏中都盛着颜色各异的酒液。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殷红的枸杞,准备投入其中一只盏里,完成他构思了七天七夜的新酒方。
他的神情,专注得如同一个即将完成旷世之作的雕刻家。
“城主!”
一声急促的呼喊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,一名弟子撞开门帘,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。
“何事惊慌?”
百里东君眉头微蹙,手指悬停在半空,不满于自己的雅兴被打扰。
那弟子喘着粗气,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“叶…叶鼎之…他疯了!消息传遍了!他要一个人去天启城,去抢皇帝的婚!”
百里东君捏着枸杞的手,在空中凝固了。
那双总是盛着三分醉意、七分懒散的眼眸,瞬间清明得吓人。
抢亲?
抢皇室的亲?
那不是抢亲,那是去送死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问消息是真是假。
他只是缓缓地,将那粒被他视若珍宝的枸杞,扔进了嘴里,轻轻嚼碎。
一股苦涩的味道,瞬间在他舌尖炸开。
下一刻。
“砰——!”
他面前那一整排精心准备的琉璃盏,连同价值千金的酒液,被他一掌扫落在地。
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,浓郁的、混杂的酒香瞬间??满了整个房间,香得让人心碎。
他看都未看那满地狼藉。
他转身,走向墙角。
在那里,斜靠着一柄用厚重麻布包裹着的长条物。
他一把抓起,反手甩到背上。
“哐当。”
一声闷响,那东西的重量让地板都震动了一下。
古剑,不工。
酒楼的弟子们被这股决绝的气息骇得连连后退。
他们看着自家城主的背影,那是一个要去赴死的背影。
“城主,不可啊!那是天启城,是谋逆大罪!”
百里东君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。
“谋逆?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只知道,我兄弟要死了。”
画面再转。
北离边境,一处阴森的乱葬岗。
此地白骨累累,孤魂野鬼的哭嚎声终年不散。
一个身影,却在这片绝地之中,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枪法。
司空长风。
他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,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滑落,在地上印出一个个深色的斑点。
他手中的银月长枪,每一次刺出,都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利。
一个黑影从远处的荒坟后闪出,单膝跪地。
“门主,叶公子的消息。”
司空长风枪势不停,声音沉稳:“说。”
“他将独闯天启,目标……皇宫。”
“嗡——”
银月长枪的枪尖骤然停住,距离地面只有分毫之差。枪身因为极致的力量而剧烈颤动,发出尖锐的蜂鸣。
司空长风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眸子,此刻幽深得不见底。
他没有问缘由。
也没有问此行有多少胜算。
因为他知道,当叶鼎之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胜算就是零。
他只是吐出一口浊气,手臂肌肉猛然贲张。
那停滞的银月长枪,斜斜刺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他面前一块半人高的墓碑巨石,在一瞬间,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齑粉,被风一吹,便散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