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,终于断了。
并非一声清脆的崩裂,而是一记来自九天之外,足以震碎神魂的轰鸣。
金榜光幕之上,那滴葬送了满城喜庆的泪珠尚未干涸,那份刺入骨髓的绝望仍在蔓延。
下一瞬,光幕的色彩被瞬间抽离。
所有的红,所有的金,所有属于人间的喧嚣与浮华,都在一刹那被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墨色吞噬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黑暗,带着君临天下的蛮横,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。
所有乐音,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沉闷、压抑,却又狂暴到极点的巨响。
嗡——
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,而是直接砸进了每一个观者的神魂深处,震得北离江湖的天与地,都在嗡嗡作响。
一行鎏金大字,挣脱了黑暗的束缚,在光幕正中轰然定格。
那字体霸道、张扬,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逆天而行的疯狂。
【NO.38那个男人他来了。】
来了。
他来了!
朱雀大街,十里红妆的中心。
就在那支象征着皇权与交易的迎亲队伍,行至万众瞩目的顶点之时。
天,黑了。
不是乌云蔽日。
那是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黑布,被人用无可匹敌的力量,猛然扯下,盖住了整个天启城。
光线在一瞬间消失。
一股恐怖到极致,让无数武者皮肤都产生针扎般刺痛感的气息,自天穹的尽头,垂直俯冲。
那是什么?
人们甚至来不及抬头。
一道黑色的残影,已然撕裂了大气,拖拽着长长的、仿佛来自魔域的漆黑尾焰,以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速度,重重砸向整支迎亲队伍的最前方。
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那道残影的正下方,几名禁军校尉脸上的惊愕刚刚浮现,身下的战马甚至还未发出一声悲鸣。
然后。
轰隆!
朱雀大街那足以承载千军万马冲锋的坚固青石地面,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。
以一个点为中心,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,随即寸寸崩碎。
狂暴的真气炸流掀起了漫天烟尘。
碎石与泥土化作致命的弹丸,向着四面八方攒射。
那些负责仪仗的、训练有素的战马,此刻彻底失控,惊恐地嘶鸣着,人立而起,将背上的骑士掀翻。
数十名最前排的禁军士兵,连哼都未哼出一声,就被那股无可抵挡的冲击波高高掀起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撞向街道两旁的楼阁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,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之中。
整条朱雀大街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。
烟尘弥漫,遮蔽了一切。
当那呛人的尘土缓缓沉降,当人们的视线终于能够穿透那片混沌。
一个身影,显露了出来。
孤傲。
决绝。
带着一身洗不尽的邪气。
叶鼎之。
他手持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长剑,剑身之上,却附着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电光。
那身本该喜庆的红袍,此刻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光鲜,边角破损,沾满了长途跋涉的风霜与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那不是他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