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权,就可以随意践踏一个少年的真心吗?”
“天子,就可以肆意夺走我即将过门的妻子吗?”
“这就是你口中的大义?这就是你萧氏,所要守护的天下公道吗?!”
这一番锥心泣血的质问,让九州无数人,瞬间哑口无言。
所有人心中都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,五味杂陈。
是啊。
什么是公道?
当个人的情爱与所谓的家国大义发生冲突时,被牺牲的,就一定是前者吗?
无数人都在感叹。
感叹这该死的造化弄人。
这江湖中最顶尖的两位少年天才,本该是白马银鞍,提酒纵马,共赏一城桃花的好兄弟。
可命运,偏偏将他们摆在了这样一个,有你无我,不死不休的死局之上。
最终,立场与责任,终究还是战胜了私情。
或者说,是那名为“琅琊王”的身份,压垮了名为“萧若风”的男人。
“啊——!”
“啊——!”
在那一刻,长街的两端,同时响起了两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!
那是野兽在绝境中的悲鸣。
那是英雄在末路时的哀嚎。
光幕的画面中,两行清泪,同时从他们的眼角滚落。
下一瞬。
白衣与黑影,动了。
他们双目含泪,却又杀意沸腾,拔剑相向,挥棍相迎!
轰!!!
那一战,天崩地裂。
无极棍与魔气缭绕的拳掌第一次碰撞,掀起的恐怖劲气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,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!
朱雀大街两侧的房屋,飞檐斗拱,在一瞬间被齐齐削平!
青石铺就的地面寸寸龟裂,炸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坑洞!
所有人都看得出来。
萧若风的每一招,都留有余地。
他的棍法大开大合,势若奔雷,却始终只攻向叶鼎之的四肢,招招都是为了拦截,为了阻挡。
可他背负着整个皇城的安危,又不得不将毕生功力催动到极致,每一棍都带着家国天下的沉重。
而叶鼎之的每一招,都带着毁天灭地的魔性杀伐。
他的拳,他的掌,他的指,都化作了世间最凌厉的凶器,招招致命,式式夺魂。
可偏偏,当那熟悉的,曾与他切磋过无数次的棍影递到眼前时,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手腕,总会不受控制地,微微一颤。
那一颤,是兄弟情义的最后残响。
是少年时代的最后余温。
登天阁下。
司空千落再也忍不住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她死死地抓着身边萧瑟的衣角,指节捏得发白,用带着哭腔的哽咽嗓音问道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“这江湖,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酷?”
“难道情义在国家面前,就真的……真的只能被这样践踏吗?”
萧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,看着那两个在血与火中搏命的男人。
他的目光,穿过了那激荡的棍影与魔气。
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自己那位皇叔,萧若风的眼底深处,悄然燃起的那一抹……死志。
他也看到了,叶鼎之那双赤红的瞳孔中,已经彻底熄灭的,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亮。
那一刻,萧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他深知。
从这一刻起。
从这对最好的兄弟,挥泪拔剑的这一刻起。
那个属于他们的,属于司空长风的,属于李心月的,意气风发、纵酒高歌的少年时代。
已经,彻底碎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