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义庄,静得能听见木梁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呻吟。
几声夜鸟的啼鸣划破沉寂,那声音凄厉,让这片安息之地更添三分阴冷。
苏木回到九叔为他收拾出的客房。
这间房平日里用来存放些不常用的法器,空气中还残留着陈年檀香和朱砂的味道。
他反手将厚重的木门关紧,指尖捻起一张黄符,无声地贴在门后。
符纸上,朱砂纹路微光一闪,随即隐没。
隔音符。
今夜,他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扰。
房间中央的八仙桌上,几个黑褐色的瓷瓮静置着。
瓮身粗糙,上面贴着已经褪色发暗的符咒,暗红色的朱砂仿佛凝固的血。
这就是九叔白天交托给他的那些烫手山芋。
每一个瓮里,都封印着一只曾在任家镇方圆百里内掀起过腥风血雨的凶孽。
即便隔着法坛的封印,瓮身依旧在极轻微地颤抖。
侧耳倾听,仿佛能听到瓮壁内侧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,凄厉,绝望,又充满了无尽的怨毒。
苏木走到桌前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瓷瓮。
他没有吐纳调息,也没有设坛作法。
识海之中,满级悟性早已如一轮曜日,全功率运转。
“师兄穷尽一生,想的是度化,是消解。”
“在我看来,不过是一团团走错了路的灵性能量。”
苏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是一种洞悉本质后的绝对自信。
他伸出手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一把,就将几个瓷瓮上的封条尽数扯下!
撕拉——
符纸断裂的声音,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轰!
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以瓷瓮为中心,瞬间炸开,席卷了整个房间!
桌椅的表面凝结出薄冰,灯火的焰心猛地一缩,光芒黯淡下去。
房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几团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气,从瓮口疯狂喷涌而出,带着一股腥臭与腐朽的气味。
黑气在半空中翻滚、扭曲,迅速凝聚成几道狰狞的鬼影。
一个断了头颅,脖颈的创口处不断向下滴落着黑色的脓液。
一个满头毒疮,脓包破裂,绿色的尸水顺着脸颊流淌。
它们脱离封印的瞬间,积攒了数十上百年的怨气彻底爆发。
震耳欲聋的咆哮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轰击在人的神魂之上!
贪婪,饥渴,对生灵血肉的极致渴望,让它们化作数道黑色的闪电,从不同方向朝着苏木扑杀而来!
“上清紫府吞灵录!”
苏木口中轻喝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威严。
“收!”
他体内的法力,那经过千锤百炼、已然液态化的法力,瞬间暴走。
在他的周身,一尊虚幻的紫色鼎炉轮廓一闪而过。
那鼎炉古朴、厚重,表面烙印着日月星辰、山川草木的图纹,仿佛承载着一方天地。
鼎口张开,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轰然爆发。
那些原本凶威赫赫,气焰滔天的厉鬼,扑杀的身形猛然一滞。
它们眼中的疯狂与贪婪,在接触到那紫色气劲的刹那,被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恐惧彻底取代。
逃!
必须逃回瓷瓮里去!
这是它们此刻唯一的念头。
可那股吸力死死地拽住了它们的“真灵”,任凭它们如何挣扎,如何嘶吼,都无济于事。
它们的鬼体被拉扯变形,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。
最终,如百川归海,被强行吸入了苏木的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