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第一缕曦光刺破义庄上空缭绕的薄雾,为庭院中的一草一木镀上淡金色的轮廓。
“嘿!”
“哈!”
院子里,文才和秋生有气无力的呼喝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两人正被九叔逼着扎马步,站得东倒西歪,满脸都写着痛苦。
九叔背着手,眉头紧锁,在两人身旁踱步,时不时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呵斥。
就在这时,吱呀一声轻响。
苏木的房门被推开。
他走了出来,脚步落地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,衣袂飘动间,整个人轻盈得不似凡俗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云端之上。
一夜的入定,他周身激荡的法力早已彻底沉淀、内敛。此刻的他,气息圆融归一,锋芒尽数藏于鞘内,看上去就是一个气质干净、略显文弱的读书人。
然而,这只是凡夫俗子的观感。
在九叔这等地师级高手的灵觉之中,此刻的苏木,根本不是一个人。
那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潭古井。
那是一座即将喷发却又被强行压制住所有征兆的活火山。
静则波澜不惊,动则石破天惊。
仅仅是从他身侧逸散出的一丝法力余波,都让九叔修炼了数十年的道心感到一阵强烈的悸动。
“你……”
九叔正欲开口,让文才去给苏木准备早饭,可话刚到嘴边,却猛地顿住,后面的字再也吐不出来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木身上,从上到下,来回扫视。
九叔的眼皮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了两下。
昨夜那几个鬼瓮里封印的是什么东西,他比谁都清楚。那几只厉鬼,怨气之重,寻常法师撞上一个都得脱层皮。他本以为,苏木就算手段通天,至少也要耗费数日功夫,才能将其一一炼化,稳住心神。
可现在才过去多久?
一夜!
仅仅一夜!
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师弟,不仅将那些凶戾的鬼物处理得干干净净,自身气息没有半分阴邪污染,反而……修为竟然已经悍然踏过了那道天堑!
那个连他自己都苦求多年,却迟迟无法触摸到的门槛!
大法师境!
“师弟,你这进境……实在是让老夫汗颜。”
九叔长长吐出一口气,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有震惊,有羡慕,但更多的,是一种已经快要麻木的无奈。
他觉得自己正在渐渐习惯苏木这种非人的妖孽属性。
苏木微微一笑,缓步上前,对九叔行了一礼。
“多亏师兄赠予的那些‘引子’。”
“让我在实战感悟中,侥幸摸索出了一点新东西。”
他的语气谦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堂屋。
文才和秋生如蒙大赦,立刻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“师兄,我此次下山历练,虽有几门术法傍身,但终究还是缺了一件趁手的收容法器。”
苏木没有绕弯子,直接开门见山。
他端起茶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。
“寻常的符袋空间有限,而瓷瓮瓦罐一类的器物,又实在太过脆弱了些。”
“恐怕难以承载我日后收服的那些‘宠物’。”
噗——
九叔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,差点直接喷出来。
“宠物?”
九叔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,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具煞气冲天、堪比铜甲尸的恐怖铁甲尸。
也只有你敢把那种灭村屠镇的绝世杀器,用“宠物”这种词来形容。
不过,他瞬间就明白了苏木的难处。
一个强大的道士,如果没有一件足够坚固、足够神异的法器来承载收服的阴灵与僵尸,那将是致命的。战斗之中,一旦作为载体的法器被外力损毁,里面的“宠物”瞬间失控,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主人。
苏木如今的实力,他要收服的东西,绝非凡品。
普通的坛坛罐罐,确实已经成了他的束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