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窟外的天光,已然破晓。
那抹刺破黑暗的鱼肚白,顺着洞口蔓延进来,驱散了最后的阴冷与血腥。
苏木负手而出,清晨的微风拂动他的衣角,整个人沐浴在初生的曦光之中,眉宇间尽是挥斥方遒的勃然英气。
他身后,文才连滚带爬地跟了出来,双腿还在打着摆子。
当他看到苏木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时,眼神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简单的崇拜。
那是一种见证了神迹之后,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与盲从。
昨夜发生的一切,已经将他过去十几年建立的世界观,冲击得支离破碎。
他看到了什么?
平日里师父九叔都要严阵以待,布下天罗地网才能勉强制服的红僵,在苏木面前,脆弱得同一张纸,一个照面就被轰成了飞灰。
那个气息诡异,手段莫测,让师父都感到棘手的邪修,更是被苏木单手提着脖子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就当场抹杀。
这种碾压,这种无敌,已经超出了文才对“强大”的认知极限。
“师叔……不,苏师叔!”
文才一个箭步冲到苏木身边,因为太过激动,说话都有些结巴。
他手舞足蹈,满脸都是谄媚的红光,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、已经有些变形的点心,双手奉上。
“您刚才那招……那招从天上召来雷霆的法术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再让我开开眼?就……就一小下!一小下就行!”
“您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!我文才这辈子没服过谁,从今天起,我跟定您了!”
苏木的目光从远方的天际线收回,落在了文才那张布满狂热的脸上。
他接过点心,随意地咬了一口,看着文才那副被彻底震傻了的模样,有些想笑。
“修行在于修心,你那点微末道行,连自己的心神都稳不住。”
苏木的声音很平淡。
“真让你练雷法,引雷入体的瞬间,你就会被自己的杂念引火烧身,当场化成一截黑炭。”
这话虽然说得直接,却让文才更加激动。
看!师叔连我练了会是什么后果都推演出来了!这就是高人风范!
苏木没有再理会他,心念一动,几枚在洞窟中顺手收起的红僵尸牙出现在掌心。
这几枚尸牙怨气极重,质地坚硬,是炼制阴邪法器的上好材料。
但在《上清灵宝炼度真经》的理念中,万物皆可为“宝”,阴邪之物,只要炼化得当,同样可以化为护身正器。
一缕微不可见的紫色电光,在他指尖悄然浮现,缠绕上那几枚漆黑的尸牙。
没有符纸,没有法坛,更没有咒语。
苏木只是走着路,指尖的电光便自行开始推演、组合,将尸牙内部的怨气与煞气强行炼化、分解、重组成全新的结构。
几个呼吸之后,一枚通体温润,表面隐隐有紫色秘纹流转的吊坠,在他掌心彻底成型。
他屈指一弹。
吊坠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,稳稳落入文才怀中。
“拿着。虽然算不上什么宝贝,但戴在身上,寻常的小鬼厉鬼不敢近你三尺之内。”
文才手忙脚乱地接住吊坠。
那东西一入手,一股温润中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霸道暖流,瞬间传遍全身。他感觉自己昨夜被吓得发虚的四肢百骸,顷刻间就被这股暖流重新注满了力量。
他低头看去,只见那吊坠的秘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,散发着一股让他灵魂都感到安定的气息。
“多谢师叔赏赐!多谢师叔!”
文才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感动得差点当场给苏木跪下磕头。
“从今往后,您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!您让我打狗,我绝不撵鸡!”
两人并没有直接返回义庄。
苏木很清楚,这个时间点,九叔大概率还在跟任发商议迁坟的具体事宜,自己和文才的失踪,虽然会让他担心,但还不至于乱了方寸。
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,彻底消化脑海中那部浩瀚如烟海的《上清灵宝炼度真经》。
而文才,也需要一顿饱饭来安抚他那备受摧残的神经。
苏木直接带着他,走进了任家镇最高档的酒楼——德福楼。
“今天我请客,想吃什么随便点,管够。”
苏木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叠崭新的大洋,往红木桌上一拍。
清脆的撞击声,让旁边躬身上前的店小二眼睛都直了。
看着文才在那儿对着满桌的鸡鸭鱼肉狼吞虎咽,风卷残云,苏木则独自坐到了临窗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