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木的声音落下,那句“你接得住吗”,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实质的雷音,在女鬼的魂体深处炸开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,从红衣女鬼的口中爆发,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,撕裂魂魄。
那些被斩断的红绸,每一根丝线都与她的本命魂源紧密相连。
雷霆剑气将其斩断、焚毁,那感觉不啻于将她的灵魂一寸寸地凌迟、碾碎。
剧痛,深入骨髓,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,让她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庞彻底扭曲,五官都挤压在了一起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!”
她死死地盯着苏木,眼中再无半分媚态,只剩下无穷的怨毒与深入骨骸的恐惧。
“茅山!茅山怎么可能养出你这种怪物!你这个疯子!”
女鬼彻底陷入了癫狂。
她不明白,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的道士,为何能掌握如此恐怖的雷法。这根本不是凡俗道法,这是天劫,是神罚!
求生的本能与濒死的疯狂交织,让她做出了最后的抉择。
轰!
她那原本娇小玲珑的躯体,在刺耳的骨骼爆响声中开始剧烈膨胀,拉长。
白皙的皮肤之下,一道道青黑色的鬼纹仿佛活物般疯狂蠕动,迅速爬满了她的全身,散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尸臭与怨气。
转瞬之间,那个风华绝代的新娘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尊足有三丈之高,青面獠牙的恐怖凶物!
她的身体两侧与后背,血肉翻卷,硬生生又挤出了两个狰狞的头颅与四条粗壮的手臂。
三头六臂!
恶鬼法相!
呼——!
阴气不再是风,而是化作了粘稠的黑色海啸,以她为中心向着整个山谷疯狂爆发。地面剧烈震颤,山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,狂暴的力量让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九叔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他的道袍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,双脚死死钉在原地,才没有被这股气浪掀飞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这女鬼正在不计后果地燃烧自己的本源魂体。
这是玉石俱焚的打法!
这一击,已经将她数百年的道行压缩在了瞬息之间,其威力,足以威胁到任何法师巅峰的强者。面对这种不计代价的搏命一击,即便是他,也必须暂避锋芒,动用镇派法宝才有可能将其镇压。
“苏木,快闪开!”
九叔喉咙发干,声音嘶哑地大吼。
“这孽畜拼命了!让我来用镇魂铃!”
他脚步一错,便要冲上前去,将苏木护在身后。
然而,苏木的身影却纹丝不动。
面对那三丈高的狰狞鬼相,面对那扑面而来的阴气狂潮,他甚至连握剑的姿势都没有改变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在九叔焦急的注视下,轻轻地,打了一个响指。
啪。
清脆的声音,在这狂风呼啸的山谷中,显得微不足道。
“正好。”
苏木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噪音,传入九叔的耳中。
“养了你这么久,也该开开荤,见见血了。”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
九叔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,瞳孔便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!
轰!!!
一道庞大的黑色残影,毫无征兆地从苏木身侧的虚空中猛然撞出!
那片空间仿佛一面破碎的镜子,黑影撕裂了现实与虚无的界限,带着一股蛮荒、暴戾、沉重到极致的气息,降临于世!
速度太快了!
快到连九叔的动态视力,都只能捕捉到一串在空气中拉出的模糊电火花。
那道黑影现出了真容。
正是那具被苏木重新祭炼过的铁甲尸。
不,或许已经不能再称之为铁甲尸。
此刻,它身上那些破旧腐朽的盔甲早已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覆盖全身,仿佛与血肉生长在一起的黑色尸甲。那尸甲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,上面布满了细密坚硬的鳞片,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闪烁着森然的寒光。
它那巨大的双爪,指甲长达半尺,锋利如刀,上面缠绕着一缕缕暗紫色的尸火,那火焰没有温度,却散发着足以冻结万物的死寂气息。
它每一次踏步,沉重的身躯都让坚硬的岩石地面崩裂出蛛网般的缝隙。
“吼!”
一声不属于任何生灵的咆哮,从铁甲尸的喉咙深处炸响。
它没有丝毫的战术,没有半分的畏惧,如同一头从远古蛮荒中冲出的洪荒巨兽,用最纯粹、最直接的暴力,狠狠撞进了那女鬼三丈高的法相怀中!
咚!!!
一声沉闷到让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巨响。
女鬼那庞大的恶鬼法相,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撞得一个踉跄,向后倒退了半步。
“找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