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双脚，彻底脱离了地面，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悬浮在半空之中，仿佛大地已经无法再承载她的身躯。
更引人注目的，是环绕在她身体周围的三朵火焰。
那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呈现出一种森然的幽蓝色，没有丝毫温度，却散发着一股能冻结灵魂的死寂气息。
幽冥鬼火！
这是魂体凝练到极致，阴气化阳，才能修出的本命鬼火！
也是鬼物突破桎梏，晋升为“鬼将”的绝对标志！
董小玉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双眸子，比之前更加深邃，瞳孔深处，仿佛有两朵小小的幽冥鬼火在燃烧。
她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、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力量，感受着那种彻底摆脱了低级本能，神魂清明通透的全新状态。
下一刻，她身形一动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苏木面前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单膝跪地，头颅深深垂下，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恭敬与狂热。
“多谢主人成全！”
这一跪，是臣服。
更是新生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在苏木那股霸道绝伦的法力洗礼之下，她不仅获得了力量，更重要的是，她被“净化”了。
那种需要依靠吸食生人精气来维持存在的低级鬼物本能，已经被彻底斩断。
从这一刻起，她不再是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，而是一名真正的、可以依靠吐纳天地阴气来修行的鬼道修士！
“起来吧。”
苏木的语气依旧平淡，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。
他能感知到董小玉气息的蜕变，这结果，在他的预料之中，甚至比预料的还要好上一些。
就在刚才，满级悟性反馈给他的信息洪流之中，他捕捉到了一丝关键的线索。
董小玉的灵魂本源深处，似乎隐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、破碎的远古神职——“吞噬”。
这意味着，她天生就拥有吞噬同类本源来壮大自身的能力。
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鬼物本源供她吸收，她的成长，将没有上限。
“不愧是我选中的剑灵。”
苏木心中暗忖，目光深邃。
一旁的九叔走了过来，他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容光焕发、气息暴涨的董小玉，又瞥了一眼旁边那具从始至终都沉默如山的铁甲尸，最后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里，有震撼，有不解，更多的，是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无力感。
“苏木啊……”
九叔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你这种培养方式，恐怕我们茅山历代祖师爷看了，都要气得从地底下跳出来骂娘。”
“以僵尸为盾，以恶鬼为矛，这种以邪克邪，以毒攻毒的法子，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，稍有不慎，就是万劫不复！”
话虽如此，九叔的眼底深处，却终究还是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欣慰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苏木走的每一步虽然看似凶险万分，离经叛道，但背后却都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底蕴作为支撑。
这种在正道修士眼中等同于旁门左道的手段，在苏木的手中，却硬生生展现出了一种煌煌大气、无可阻挡的正道气象。
苏木闻言，只是随意地笑了笑。
他转头看向身侧，那刚刚晋升鬼将，气息森然，却依旧对他流露出无限孺慕之情的董小玉。
“师兄，手段，从来都只是工具。”
“刀剑本身，没有善恶。善恶，只在执刀握剑的人心。”
他一句话，轻描淡写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脱世俗的大智慧，让九叔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苏木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，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深山。
“若这鬼将，此生能救万人，能斩尽世间一切为祸人间的妖邪。”
“那她，便是这人间的活菩萨。”
九叔身躯一震，嘴巴张了张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是啊……
自己修了几十年的道，守了几十年的清规戒律，到头来，这心思反而还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后辈看得透彻。
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，摇了摇头。
“说得好，说得好啊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九叔吐出一口浊气，仿佛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，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。
“那‘落凤坡’就在眼前了，既然拦路的恶鬼已经铲除，咱们便快些过去，定下阵基，免得夜长梦多。”